21.

童小羽和童话一前一后回来，白影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神情冷厉冰人，他十指攥紧，掌心落下好几个深深甲痕。

“聊好了？”白影出言讽刺，言语中带着怎么掩饰也去不掉的酸味，童小羽一只鸟都觉得牙酸，赶紧松开了童话桎梏的手，免得被人误会。

童小羽自顾自松手，童话却看都没看童小羽一眼，没管他，转弯去找另一边的应琅，她也没回白影的问话，两个人在她眼里好像都没什么差别。白影不用说，脸色瞬间更差了，而童小羽不知不觉中也生出几分尴尬，指尖无处安放似的摩挲几下，他僵着身子，都不知道该不该再跟过去。

童小羽有点懊恼:人家根本不在意，他这样避嫌，只是多此一举，显得他过分介意。他光强调自己是鸟，那童话也确实没把他当成真正意义上的“人”来看待啊，那些肢体接触什么的就只有他一个在那一惊一乍的。

童话从来就没把他当回事，其他人也不会因为他所谓的远离就不再关注他，那他这么草木皆兵地紧张来担心去干什么？

至少像白影这人是不会看到自己松开童话手的这种努力，只会觉得童小羽恃宠若娇在搞小心机，童小羽发誓白影脸上就写了这意思。

白影甚至还轻蔑地嗤了一声，童小羽觉得白影缓得倒还挺快的，马上就能提起精神来嘲讽他，一副“你也不过如此”的样子。

真是没天理，毕竟童小羽又不可能真的离开童话，所以无论他如何保持距离，他这些动作在别人眼里也都只是欲拒还迎。现在童话一下没等他，白影都能这样笑他，不如说要是未来童话真的不再搭理他了，白影会第一个来落井下石吧，打鼓敲锣地把他这个“情敌”踢出队伍去。

……那还不如一直待在童话身边惹他们厌烦呢！有童话在，好歹他们看不惯他却永远动不了他。

短短时间内，童小羽的思绪转了个来回，他决定还是不要刻意回避童话了，这样，白影他们以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在童话那里的分量，不敢对他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和童话之间，只有他自己一个过敏感有点……独角戏的感觉。

想到这，童小羽不知怎么还有点不开心，就像当初听童话在他面前说要去谢之星那儿再抓好几只别的动物来绑定契约一样，童话这人纯粹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她不在意，他又凭什么要战战兢兢的！反正他们之间确实是清白的，其他人再怎么看待他们，他也问心无愧。

白影膈应他，他也要膈应回去，童小羽下定决心。于是，白影就看见童小羽淡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袖口后，去找童话了，活像只梳理羽毛打算开屏的孔雀，把白影气得牙痒痒。

这边，童话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安全区消息。三个城市，现在大家更倾向于先去龙城或者青城。龙城更近，他们不需要绕路，可以作为第一个去探查的地方；而青城曾经就是整个城市群中的核心城市，现在的安全基地设施也必然更完善，这可能就是麦博士的首选，只是他们会需要更多的路程。

应琅目不转睛地看着童话，他是在等待她选择的答案，却也是在贪婪地用眼睛描摹童话的轮廓。

她思考的时候眉头皱着，抿紧了唇，她连唇珠也微微抿进去一点，说话的时候又从唇齿间露出，很可爱。

“我觉得应该去青城。”童话说，“就像讨论的那样，青城现有最大的安全基地，麦博士最有可能就在那里。哪怕不在，我们也可以在青城补充好很多装备食物再出发。”

应琅被她的声音拉回心神，正对上她的眼睛，他竟有点被灼伤的错觉，仿佛那些暗中窥视的恶劣的心思被发现，应琅不敢再那样放肆地盯着她，他仓惶低眉，心脏砰砰直跳。

他…他现在只是个让她失望的胆小鬼，那样明亮的眼睛会让他的悔恨、痛苦都无处遁形。

“大家的确是想去青城的更多。既然如此，我们就去青城吧。”应琅最后下定主意。本来大家就只在这两个城市中间犹豫，童话又在队伍中拥有极重的份量，她的选择是举重若轻的，她选去青城，大家不仅没意见，还很赞同。

“那么我们互相通知一下，休息片刻，前往青城。”童谣接着拍掌招呼，队里有人要去找白影他们告知消息，童话闻言也打算离开，她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应琅。

童话转身看向应琅，等待应琅说话，她脸色很是冷静，脑内的4399已经喊开了:“他绝对又来找你道歉啦宿主！那次被你发火后他反思后悔，以后也绝对再也不敢用轻视的态度对你！哼早当初干啥去了，现在又来表忠心可来不及了，男人都这样，想想上个世界那两个，也非要折腾一通。都早点认清当宿主的狗不就好了。”

童话:……

这是可以说的吗！！

上个世界她是被那两个疯子吓惨了才打算给他们点教训的，而且他们也是自己上赶着给她当的，否则她当初哪儿敢啊？这世界难道又要来一回？

虽然进步了的童话如今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容易害羞，虽然上辈子她也确实训狗大成功，可是这么被系统光明正大说出来，她还是难免感到脚趾扣地，以至于应琅渐渐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幅有点站立难安的样子，他的心情顿时沉了沉。

在他眼里，这就是童话迫不及待想逃离他的表现，她与他待在一个空间，让她感到难受……对吗？

齿间发冷，应琅很想笑，为这可笑的场面。他知道事态大概已经无法转圜，童话那一次的生气并不是一日之功，是他长久的漠视、不信任所导致的，她为他改变了那么多，他分明也都看在眼里，可他依旧看轻她，这让她感到难以忍受，所以终于爆发了。

所以她心底里已经对他产生了抵触。

他别做春秋大梦了。想着道完歉他们可以回到以前吗？让她依旧用那样爱恋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者还是想要更近一步，他可以和她在一起？

这都…都已经不可能了。他最多是道歉后，让童话不要恨他，不要讨厌他。

应琅迟迟不敢与她再一次进行交谈，就是因为他害怕被她正式划清界限，再也无法靠近她，虽然如今她疏远他的状况也和设想差不多了，但没有听见她亲口说，他就总还是能骗骗自己。

可总归要迈出这一步的。尽管刚走到童话面前，应琅就知道了自己的审判结果。

他只是祈求…他必须只能用祈求这个词。因为不祈求，童话大概再也不会正眼看他了。应琅只想祈求童话可以原谅他，不要敌视他。他承受不了，他原来被她那样珍视着爱慕着，他本可以成为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她或许现在把他当成敌人，他现在甚至要去嫉妒一个她曾经的同学。

如果不讨厌他，他退回最开始的位置也可以。以后那个永远凝视着、等待着对方的人换成是他也可以。其实很久以前，应琅就已经默默地注视着她，只是他曾经从未发现。

“抱歉，童话。”应琅深吸口气，眼尾缀上红意，他狼狈地低下头，“那次你还我手帕的时候，我有表现出对你的不耐烦，可是我应该知道你已经改变了，还那样对你，让你伤心，你也会对我失望。”

他那时候简直就是在拿乔！他狂妄自大地以为童话不会被他伤害，不会放弃他，因为她一向对他是那样的纵容，可是当她收回这种纵容，像对待别人一样对他时，应琅什么办法也没有。

童话才是掌握他们之间这段关系的人。

童话没有说话，应琅的眼睫颤了又颤。他轻声地恳求:“你可以…别厌恶我吗？”

“我之前非常生气你看不见我的改变，一直不愿意接受我，所以我很不高兴，很讨厌你。”童话开口。

应琅的手指蜷了蜷，心脏猛地紧缩，一阵一阵发闷，她果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如果按照我以前，我应该会立刻脱离这个队伍。但是，我在这个过程中，还和其他的队友成为了……我才不会因为你一个人想不通。”她对“朋友”那两个字还是难以启齿。

“所以，我也想清楚了不少。我的确喜欢过你，不是玩笑，所以我不会那么快地放下你，可我也不会再强求。我已经在这途中找回很多东西了，很多以前我没拥有的，很多以前我所忽视丢弃的。”

童话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个嘴硬的人，她在童谣面前都是如此，然而除了应琅。她曾只对他是坦诚的，是“美好”的，应琅从前十分讨厌她的表里不一，因为他认为她虚伪。之后，他后悔失去了这份特殊性，而此刻，大概是童话最后一次的坦诚，他却又不敢听下去了。

“我喜欢上你，就因为你当初帮我教训了那些欺负我的人，因为你保护了我。不过我现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不是吗？”

所以那份以他的保护而起的执念也已经可以摒弃。

而她只是会对他和对他人一样，她只是没有再那样热烈地看着他。

“你也不用担心我以后有多针对你，我们都是队伍里的一员，不如说我最讨厌的只有白影。”

应琅知道他应该知足，他也一直如此劝着自己，可是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远离自己真的很难。

童话自以为已经说明白后就转身离开，她没听见的应琅的声音就这样消散在风中。

“如果是我放不下，是我想强求了呢？”

他愿意退回最开始的起点，等待着终点线她的回首。自然，他也可以选择追上去。

强求的那个人，换成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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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其实已经过了不少，大家对童话的印象都改变了，关键的雏形药剂也都找到了，童话的自由度提高了不少，她自然不用继续扮演爱应琅爱得死心塌地的人设，刚刚那样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体面了。

再者，原主还要求要应琅、白影二人对她爱而不得呢，她还一直爱下去的话，什么时候应琅能对她“不得”啊？对吧，所以一点问题也没有。

4399俨然已是童话的第一大粉头，有时候宿主的无厘头会让系统跳脚，但它同时也对宿主爱得深沉。它表示，这走向完全正确，就算不正确，它偷积分来也要强行修正宿主的剧情节点，让宿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