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年夜饭,电视里的联欢晚会才开始,但是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已是夜色深重。
江淼爸妈不在,堂姐他们三缺一就叫了她来补位。
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一排麻将,她眼皮越来越重。
所幸爷爷奶奶和乐乐都得早睡,她没受太久折磨。
只是一大清早就坐车,到了又是贴春联又是厨房打下手,晚上动完脑子后又是打扫卫生,她虚得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收到一大串短信。
根据往年经验,肯定都是垃圾短信。
江淼粗粗看了两眼,果不其然,顶头就是电信公司和银行的新年祝福,她便没再翻看理会。
中午时分爸妈过来吃饭,下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收红包。
无论是棉花的还是塑制的,从她床上摆着的娃娃 ,到展柜里的,就按照江淼朝她爸妈介绍的那样,从嫡长孙到最小的,每个都有。
今年还有份大头,松糕的那一份自然也由她保管。
顾女士见她高兴得走路都带小跳,恨不得转上几圈,又看了一眼自己眉清目秀的“孙辈们”,没忍住发牢骚,
“你以后结婚,是不是还得把你的这些宝贝孩子们都一起带走?”
“人为什么非要结婚。”
顾女士叹气,“可我想要一个能说话能动的孙女。”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专业不对口,但可以找管霄逸帮忙给你做一个。不过两条腿的应该不行,技术不成熟走不稳,出门总不能让你扶着。”
顾女士顿时一头黑线,“江淼!”
江爸见状立马和稀泥,提醒道:“大年初一大年初一。”
“开玩笑嘛。”
江淼立刻转嘴,回到最初的问题,眨巴着眼睛问道:“我要真结婚搬走了,你们真舍得?”
顾女士愣了一下,几丝惆怅涌上心头,又豁然开朗,“所以说,得找个家附近的,过节两头跑也方便。”
就像她家和江家,虽然同属一个市,但两家方向截然不同,也不见得多方便。
其实不结也行,只是试管并不好受。
说是这么说,但最后如何还是看江淼,她不会也不能过分插手,她能做的也只是站在她身后尽力保障和托举。
沾Belle和Locky的光,今年除了奶奶外婆大伯家,江淼不用再到处走亲戚,只做好向导就行。
转眼就到了他们回A洲的日子。
江淼和Belle唠个不停,眼见离登机安检时间越来越近,Locky也越来越急。
Belle冲她挤眼睛,“有人等不及啦,等我回去ig联系。”
还是得面对。
江淼在心里叹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温和自然。
Locky揉了揉头发,有些局促道:“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很久很久了。很对不起,最初对你抱有的既傲慢又偏见的态度。”
“没事,你说的过了,你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相反,如果没有你,当初那段旅途想必不会那样圆满。”
没有伤害,也不是她多么心胸宽广,只是因为她不在意他这个人。
他对她的感情,也不知道是掺杂了多少羞愧和执念。
“那我们可以有重新认识的机会吗?”
好耳熟的话。
江淼心头酸涩,又不自觉打马虎眼,“我们不是一直认识吗?”
“不是这种认识。”Locky像是攒足了勇气,睁大着眼睛看着她。
不是这种表弟的朋友的认识,而是可以将他放在未来伴侣考量名单中的认识。
“Belle说的没错,我确实看感觉,”江淼诚挚道:“所以,很抱歉。”
有些人的自身特质太过满溢,就达到了外显化,这就是给别人的感觉。就像她当初与岑舟在电梯的初见,当是惊艳无疑。
她一直是个十分看第一感觉的人,只是在感觉之上,又有很多东西。
送走顾焱他们后,江淼在家里瘫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有场她和管霄逸都喜欢的乐队live,又支棱起来赴约。
跟管霄逸在咖啡店里就着两杯咖啡,粘了一下午的穿戴甲,到点她们就进了lh验票进场。
她们卡点到,站在人群最后,虽然看不清舞台,但没人挤,想站就站想坐就坐想靠墙就靠墙,自由度极高。
当炸空的金属乐器音在耳边响起,江淼也跟着音乐律动摇起来。
她五音不全是真,但是仅在唱的方面,耳朵却很贪吃。
没有既喜欢,时间场地又合适的演唱会,偶尔来lh蹦一蹦,既是抛空思绪充电,也可以当是锻炼身体。
半小时后累了,她跟管霄逸打过招呼,就移到后墙,熟练地打开折叠马扎。
前方的人挤作一团,尽情沉浸在音乐当中。
她坐在最后,边托腮欣赏这一份热闹,边跟着节奏轻摇脑袋。
旁边的空旷地带被占领,江淼只当是又有人体力不够了,没太在意。
但下一秒又闻到几丝酒气,她皱了皱眉,正想挪个地方,衣角处却传来拉扯感。
她扭头,见是一个一身黑的成年男子,他蹲在她旁边,双指堪堪拉着她衣角的一小块。
警戒线顿时飙涨,江淼欻地起身,“干什么。”
音乐声太大,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江淼转身想走,却又听到一声轻轻的“淼淼”。
疑惑停步低头,周遭音乐顿时成了虚化的背景,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已经下决心留在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