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日,长安的天变了。
街上到处是哭喊声,持刀的难民涌入城内大街小巷,回纥敞正在榻上睡着,顾远征直接踏门而入,将他从榻上揪了起来。
“你究竟是敌是友?为何将地道打开,放城外的死士进来?”
“你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回纥敞睡眼惺忪,声音里带着懒散,他抬了抬眼,朝门外唤了唤,“莫邪!莫邪哪里去了?”
身后却无人回应。
回纥敞神色一怔,推开顾远征,从榻前惊起,直接推开挡在机关前的柜子,柜子后面的机关早不知何时被全部打开。
外郭城西墙中段的地道机关大开着,连接着城内所有地道,若死士们此刻从城外涌入,走城内各处地道都畅通无阻。
不过是昨夜和莫邪多饮了几杯酒,回纥敞竟全然不知机关被动了手脚。
“莫邪死哪里去了?”
有打手急匆匆跑来,“回主子,莫邪他……他跑了!”
回纥敞被气笑了,看向正怒目圆睁的顾远征,又看向守在门外一脸担忧和惊慌的胡姬们,“这天下,究竟还有谁是可信之人?”
“还愣着干什么!”回纥敞推了手下一把,“召集长安所有弟兄,对那些死士杀无赦!”
“可,可,”打手抬头看了回纥敞一眼,偷偷在他耳边提醒,“族长,那些死士虽都是中原人,可却是我们回纥族培养的……莫邪走时说,他只是按照先族长的吩咐行事,一切都是为了回纥一族……”
“回纥一族,回纥一族,”回纥敞恨铁不成钢地踢了手下一脚,“这群不负责任的家伙!哪里真正为族中未来考虑?分明是想拿回纥一族献祭!我吩咐你的事还不赶紧去做!”
“是,是……”
回纥敞的手下刚走,顾谦又急匆匆跑了进来,“主子,难民大批涌城,都是死士,散落在城内各处,禁军一时杀不过来了!”
顾远征严肃回应:“派乌鸦组织的人全部过去!”
“是!”
顾远征说罢,也转过身,想要同顾谦出门,一起杀敌。
“等等!”回纥敞叫住了顾远征,披上榻前的红衫,麻利地将整片机关墙的机关全部关掉,“回纥死士英勇无敌,数量又多,生来便是被训来做杀手的命。我如今将城外和城内的地道关掉,那些不怕死的人便不会进城来了。”
顾远征侧头看对方,“我在北境时听过回纥死士,听闻你们族长为撇清关系,专门抓中原的小儿训练。那些人没有人性,活着就是为了替回纥族杀人?”
“族长已死,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回纥敞回得淡淡。
顾远征却不信,“狗能改得了吃屎?”
回纥敞面无表情地看他。
“罢了,我已派人保护了福来客栈,你也派几个人,好好保护你酒肆里的胡姬,”顾远征踏出门外,严肃提醒,“那些死士杀起人来很疯,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自己人。”
在顾远征和回纥敞出门斩杀死士之际,李梦楠却骑着马,独自一人穿过喊叫连天的街巷,跑到客栈寻陆遥歌。
“糟了遥歌,”李梦楠慌忙下马,拉住陆遥歌的手,“老爷子呢?他走了没?”
陆遥歌正和店小二忙着加固客栈的防守,看到李梦楠时一愣,“大清早便出门了,那时死士门还未涌城,老爷子带着商队,说是直接跟你么会和……”
陆遥歌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他没有过去?”
“王爷一大早便出了门,说是先去迎接老爷子,让王妃不急,待她用完早膳,再与他们会和不迟,”李梦楠慌了神,眼睛红了,“可王妃用完早膳后,便一睡不醒,定是王爷有意安排。”
李梦楠情急下抓住陆遥歌手腕,力道有些重,声音颤抖地问:“这些天,下人们一直在议论可怕的揣测,遥歌,王爷莫非真要冒险?我们该怎么办?”
“我去寻远征,让他拦住他们!”陆遥歌说罢,便要跑出门外。
这可吓坏了店里小二,急忙拦住陆遥歌,“掌柜的,这外面兵荒马乱的,您可不能出去!”
陆遥歌停住脚,认真道:“皇上有危险!”
守在厨房的饭饭听到了动静,也急匆匆拦在陆遥歌身前,“这长安城那么大,有的是英雄好汉,那天子若有危险,自有宫中大臣和侍卫们顶着,掌柜的,您可切莫犯险!”
“是啊,”富贵应和道,“掌柜的,您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