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经历这些永远看不到尽头,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为什么我们如同困在笼里的动物,永远也没办法离开?
是谁?
是谁囚禁了我们?
是谁把我们变成木偶?
是谁把我们困在这里?
是谁把时间定格,让所有人都上演一幕又一幕重复的剧本?
到底是谁造就了这一切?
说着说着,莫尔斯忍不住泪流满面。
到最后,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已经没有了那些一遍又一遍,认同凌迟般的痛苦记忆,只是哪怕是这样,现在的他,看见了那些手稿。
看见了那些‘曾经的自己’写下的手稿。
那文字中蕴含的,几乎深刻的化为实质的执念,以及认同要把人压垮一样的绝望几乎把他包围。
正因为是自己,他才能更深刻的共情,甚至承受那份深刻的怨恨和不满。才能知道,到底是多么绝望,他自己,才会写出这样的文字……
艾普罗斯几乎是冷眼旁观这一切的。
这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嘴里说着几乎已经听不清的喃喃自语,实在是一副让人可怜的样子。
这样深刻而又浓厚的情感,几乎像潮水一样朝他席卷来,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被感染的痛哭流涕吧。
毕竟是那样的绝望与痛苦。
可艾普罗斯只是后退一步,平静的说着一个事实,“好的,你说的话我会带到,而同样的,我的要求你也要完成。”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这里。丝毫不顾门口一直在等他的舒陵,他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的离开了这里。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再把窗帘拉上,感受着这个已经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线进入的房间,他才感到了一丝安心。
但没安心几秒,门口的敲门声就打断了这一切。
“艾普罗斯,艾普罗斯?”,舒陵在门口敲着门,“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艾普罗斯难得感觉舒陵很烦,他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安静一下。”
“唉?”,舒陵对于他开门这件事明显感到有些意外,但听见了艾普罗斯语气中明显的不耐烦,她安静了下来。
这么一看,他现在这样子,非常明显的不对劲啊。
“艾普罗斯……”,舒陵有些不敢大声说话,“你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艾普罗斯脸上总是带着笑的。
无论是平常伪装的,温和的笑,还是战斗时,兴奋的笑容,或者是自信时,那种尽在把握的笑容,他的脸上总是有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像一个毫无表情的木偶一样。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舒陵的感觉总是最敏锐的,“需要我……一起帮你解决吗?”
“……”
听舒陵这么一说,艾普罗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他慢慢调整自己的表情,好让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僵硬。
“不用……我只是想静静。”
到了最后,他终于能和人好好交流了,只不过,他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
“好吧。”,见他恢复了一些,舒陵也不再强求,“但是,如果你想要抱一下,或者说些什么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艾普罗斯同意了。
他关上门,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中。在黑暗的包围下,他坐在了地上,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好像这样更有安全感一样。
“我真是疯了……居然被那个老头影响了。”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喃喃自语。
“听着那老头说话,我居然……有一瞬间在想,为什么选中的是我呢?”
艾普罗斯很聪明,他非常聪明。在当时的小镇中,在看完那个小镇的事件后,甚至是和‘罗杰.西蒙’共处后,他就明白了一切。
在一群孩子中,被选为祭品的那个婴儿,那个还没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孩子。
是‘他’的过去。
【我现在是谁?】
艾普罗斯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在莫尔斯的影响下,他回望着曾经的过去,他忍不住回想。
如果‘他’没有被选中成为祭品,是不是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再更早一点,如果没有出生在那个小镇,‘他’是不是就会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长大。
有着普通的童年,过着普通的生活,直到走完普通人的一生死去的那一刻……
“不,这是不对的!”
艾普罗斯冷酷的批判着刚刚冒出来的,堪称软弱的思想。不是那个婴儿还会有别人,说到底,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现在,或许是那个婴儿的延续……又或许是那个邪神意志的传承……”
艾普罗斯说着,像是在抹杀自己最后一次怀疑和不甘。
是了,那些软弱的想法不能证明什么,如果那个婴儿真的没有选中,成为一个普通人,可那还是他吗?
或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人海中擦肩而过也不会注意的普通人。
人是由什么组成的,情感,记忆,还是躯体?
“无论如何,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才是我。”
“才是艾普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