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笨拙的神经努力想抓住什么,思绪也迟钝得不像话,虎杖盯着女孩子微微泛红的脸颊,试图思考点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
“我可以踩在床上。”奈奈子打破寂静,重申。
虎杖回过神:“……哦。”
嘴上是答应了的意思,但他好像没真的听进去。
奈奈子被平放下来,还是原先她躺着的位置,虎杖又把被子给她盖上了,正好也是像刚才一样,堪堪盖住下半张脸。
“?”倒也不用这么还原现场。
其实最初她也只是想表达“我没关系,你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了”,是这个意思,但虎杖好像没听懂。
是习惯吗?他似乎把奈奈子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指令对待了。
但又不是完全服从‘指令’,分不清是多个指令同时下达形成了乱码,还是因为下属本身有自己的想法,总之,情况的发展并不在上司的预期之内。
奈奈子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决定抛弃那些弯弯绕绕,像真正的下达指令那样,“你出……”
“贵、贵的酒,什么时候去?”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逐客令,空气像是短暂地凝固了。
奈奈子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一般来说,像是经典剧目里的场面,'午时问斩'往往会和‘刀下留人’作为羁绊性剧情一起出现,后者同时起到塑造人物形象,完善故事逻辑链,将剧情推向高潮的作用。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如此这般的台词,语气,咬字,时机的把握都是重中之重,类似的画面在漫画里出现通常会被创作者安排在即将翻页的左下角分镜,名为梦野咲子的漫画家曾针对该技巧做出实践,效果……
效果什么的奈奈子完全不记得了,印象里她似乎是做出了“还蛮有意思”的评价。
不过,当下的情况好像完全不能类比。
毕竟‘贵的酒’和‘出去’是否能作为关联词一起出现这一点,根本不值得讨论吧,就像是‘狸猫嘭嘭’和‘凶手原来是山本!’,能出现在同一话里只能是因为编辑是前野。
那也是极端情况了。
至于约定,奈奈子没忘记,牛排和红酒,在赴宴之前,他们约好的,还是她提出来的,要喝贵的。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时候听见他问,奈奈子还是楞了一下。
虽然通过充足的睡眠,身体状况恢复得很好,但好像也没到能无所忌讳地饮酒的程度。
奈奈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应答的话,也许也是隐隐察觉到他还有话说,于是干脆放弃了猜想,只是单纯地等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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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贵的酒,牛排、中华料理,什么都好,一起的话,我什么都可以。”
即使虎杖悠仁是纯粹的笨蛋,刚才的时间也完全够他反应过来了。
刚才。
奈奈子没有躲开。
就连小小的挣扎也在他控制范围内很快就放弃了。
他当然察觉到那是很近的距离,热乎乎的吐息无意识构成了亲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后知后觉。
被纵容是意外中的意外,不该是这样的。
她看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讨厌他。
虎杖想不出来原因。
开心。
高兴高兴高兴。
好诶。这也太好了吧。
察觉到的一瞬间,心里在语无伦次,所以做出来的行动也无厘头似的。
正所谓时机,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吧。
虎杖还记得所谓的高处勇气论,场地有些局限,但没关系,从心口涌上来的冲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什么都可以,早饭或者是晚上,你喜欢的茶,布丁、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放送,搞笑艺人还是街头采访,工作的时候我也不会吵到你……”他把能想到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吐露出来了,越往后,语句越发顺畅,像是找到了支点——
“所以,如果你不喜欢他们”虽然是问句,但虎杖用了肯定的语气。
“那就和我,我们、就我们两个人,行吗?”
停顿的重音和像是考虑了很久才说出口的口吻,后半句的声音闷闷的,和打在窗玻璃上的雨声一样,带着湿润和潮气,在漫长的冬季里等待着晴天。
奈奈子望着天花板,被子下随意摊开的手感受到温热的重量,青年像一个正面临审判的囚徒那样将脸埋进她手心,隔着一层厚重而温暖的阻碍,理解似乎也变得困难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奈奈子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
“……像以前一样吗?”
“像以前一样。”
“……”
哦。
行还是不行呢?
奈奈子觉得自己要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