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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子租的是两居室的公寓,她一个人住,一间做卧室,一间改成了工作间。
浴室在开放式厨房的转角,不大,但该配备的都配备了,淋浴间用玻璃门隔开,浴缸靠着墙角,有些小,但对于独居的女性来说完全够用,靠门的一侧是带镜子的洗手台,生活用品被整齐收纳在洗漱池底下的柜子里,根据大小还分配了不同尺寸的抽拉盒。
一次性湿巾、小瓶装的漱口水、还有专门放赠品试用装的盒子,盯着一堆花里胡哨的包装看了一会儿,虎杖把本来已经挑选出来准备用的又放了回去。
和浴缸齐平的台子上放着已经开封的大容量装,没有必要拆新的来用,他这样想着,很快说服了自己。
奈奈子常用的沐浴露是玫瑰香的,但基本上不留香,日常在手腕处或许会留下一点味道,靠得很近才能闻到,所以当熟悉的香味和热气一起蒸腾上来的时候,虎杖久违地感到放松。
缓缓流动的水荡出一圈圈波纹,半张脸都沉没在水下的青年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发呆,直到发觉一门之外的声音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就不再传进来了,他才站起来迅速冲掉了身上的泡沫。
外送来的换洗衣物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带着烘干后的温度,尺码很合适,除此之外还有男式牙刷和漱口杯,和前面那些东西隔着一定距离地放着。
奈奈子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沙发布被虎杖带进来的雨水弄湿了一块,为了避开那一处,她只能蜷缩着睡。
虎杖想要径直走到她身边去,却在半途因踩到了什么而停下。
他低头去看,黑色过膝长筒袜大喇喇的躺在地毯上,毛绒绒的那一面翻在了外面,像是什么软体动物一样胡乱盘成了一团,看得出来是随手丢下的。
“什么啊,自己的东西倒是很随便……”虎杖小声地埋怨,调子忽高忽低的叫人听不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弯腰去捡的动作倒是干脆,只是,在指尖碰到之后整个人又愣在那里。
湿的。
“怎么了……”在他出神的这几秒,奈奈子撑着沙发垫子醒来了,迷迷糊糊看见他身上穿的浴袍,边打哈欠边问:“衣服不合适吗?”
家里只有一件浴袍,不记得是哪一年所属社发的年会礼了,长度嘛,对奈奈子来说有些长,她只有天气冷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平时是挂起来的。
不知道他从哪找出来的……
看样子是自己昨天晚上脱下来之后就忘记放进洗衣机了。
奈奈子想到这,只小睡了一会儿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脑袋忽然清明了许多。
是她穿过的……
“我不知道已经送过来了。”这句话不是谎话,虎杖没有刻意去听,所以接收到的信息并不多,他小声道:“我以为你会喊我。”
中间奈奈子开过一次门他倒是知道,之后也听见了她在客厅来回踱步的声音……
可她没来敲门,于是虎杖就像是被供养在浴室里的某种地缚灵一样,一边等,一边想她什么时候会来,这之间有很长一段无意义的、类似冥想的时间,所幸这里是奈奈子住的地方,而不是什么宠物店,不然,或许也能用上寄养这个词。
奈奈子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同样的时间里她在为外送衣物质量的问题而忧心,想换一家店估摸着来不及,只能将就着把这些都消毒洗过一遍再用烘干机烘干。
至于敲门……
——这是她自己家,敲什么门。
她还没把自己从独居的状态里完全剖离出来,奈奈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点。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奈奈子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他今天特别地、反常地安静。
在奈奈子预想中,跑过来走过去,一边喊着“哇,这是什么”,一边东摸摸西看看才是这家伙的风格。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买了黄牛票进动物园的游客。
公寓的面积远不及动物园那么大,所以奈奈子只能把卧室让给他睡。
“床单没有新的,但都是洗干净晒过了,你不喜欢……”
“喜欢。”
奈奈子本来想说不喜欢今天也只能将就,但虎杖悠仁看上去并不介意,明明床单就只是平平无奇的床单,材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颜色也是很简单的纯色……
是因为颜色吗?
“同样的道理,黑发角色的受欢迎程度普遍也比较高呢。”奈奈子摊着被子嘀咕道。
关于虎杖悠仁颜色取向的变化,奈奈子没觉得麻烦,反正是可以随意更换的东西,无非是要在金钱和时间上损耗一点,努力工作到这个地步,这一点家里还是损耗得起的。
“工作……”虎杖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床单,只以为奈奈子在说和漫画相关的事,他装作不经意似的挪开视线,试探地问:“很辛苦吗?”
“谈不上辛苦,需要的话,出版社会介绍助手。”奈奈子说。
天底下哪有比咒术师更辛苦的工作?
相比之下,奈奈子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很轻松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