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弟子语气愈发激动:“我们只知道他是魔族后裔,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如今掌门和秦玉师姐都离我们而去,我们更应该珍惜剩下的弟子,而不是因为一个身份而去怀疑一个一心为了仙渺峰的弟子!”
谢沉怒极反笑:“你说得倒是轻巧!若是他心怀不轨呢?若是他入仙渺峰就是为了颠覆仙界呢?你们又当如何?”
为首的弟子面不改色:“大师兄,我们不怕死。如果方琼真的有二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沉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只道:“好,若是三日后你们没有任何证据替他洗去清白,那就请诸位师弟把方琼交回仙渺峰任由我们处置,师傅、师叔、秦玉总不能不明不白死去。”
为首的弟子自然明白这是谢沉的威胁,三日后,证据不足,便会直接杀了方琼以绝后患。可证据又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呢?
谢沉心里很清楚,这五十个病秧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他们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要的就是让这些弟子知难而退,不敢再查下去。
但谢沉还是小看了这些弟子的决心,他们既然敢站出来,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都是仙渺峰最出色的弟子,对仙渺峰有着深厚的感情,绝不允许仙渺峰的名声被谢沉破坏。
谢沉并不知道这些,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他相信,这些弟子终究还是会妥协的。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魔族余孽,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谢沉不知道的是,这五十名弟子早已萌生了死志,他们心里明白,如果不能查清真相,还方琼一个清白,他们就算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区别。
“燕师兄我们不后悔。”左边的弟子看出他的担忧。
为首的弟子正是燕君安,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苦了你们了,跟着我做这些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
“师兄,别这么说,我们既为同门,自当同进退。”右边的弟子说道。
燕君安看向不远处仍在昏迷的方琼,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方琼是被冤枉的,可要想证明他的清白,又谈何容易呢?
燕君安紧握拳头,他不相信萧望之会无缘无故死去,也不相信方琼会做出弑师杀友之事,“我们先回云师伯那。”
燕君安带着师弟们来到云溟山的住所,云溟山此时也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云师伯。”燕君安带着师弟们向云溟山行礼。
云溟山点头:“回来就好,老夫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拦截谢沉,只能麻烦你们出面了。”
燕君安苦笑:“云师伯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此行收获甚少,并没有找到能证明方琼师弟清白的证据。”
云溟山叹息道:“老夫当然明白,那谢沉做事滴水不漏,若是真的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方琼是清白的,他也不会将方琼带走。”
燕君安垂眸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既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没有强大的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拖延时间。
云溟山看出了燕君安的心思,他轻声道:“你们不必如此,你们的性命也很宝贵。”
燕君安摇头:“云师伯,我们这五十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为方琼师弟做点什么。”
云溟山有些难过,哀叹道:“可惜你们的清吟师姐消失了,不然你们身上的毒怎么会解不了?”
燕君安心中也是难过至极,清吟是他们的师姐,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人,如今师姐生死未卜,他们只能靠着残存的灵力续命。
清吟那日突然失踪,仙渺峰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连魂灯都暗了,却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若不是清吟从前的习惯还在,谁都不会认为她还活着。
云溟山也感到十分无奈,他曾经也去查探过清吟的下落,却一无所获。眼下这五十个弟子又身中剧毒,危在旦夕,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清吟擅长医术和毒术,若她还在,这些弟子的毒自然不成问题。如今她不在,这些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燕君安安慰道:“云师伯不必难过,我们能多活一天,就为方琼师弟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你们的本就命不久矣,又又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云溟山缓声道:“谢沉作为望之的大徒弟,仙渺峰下一代的掌门人自然不能放过你们,所以他要找一个替死鬼背上这些罪名,再等你们死去,也可以对外说你们勾结魔族这个余孽,他只好不顾同门旧情,这样一来就堵住了那些怀疑他的嘴。”
燕君安等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谢沉这是要杀人灭口啊!他们心里清楚,谢沉这么做,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云师伯,我们也不怕死,若不是师姐临走前叮嘱我们照顾好自己,我们早就找她去了,我们不能对不起师姐的嘱托。”一个弟子说道。
云溟山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这些弟子都是好孩子,可惜造化弄人,让他们陷入这般境地。
要是他们还在就好了,不会留他一人思虑对策,望之我心疼你啊,养了一个白眼狼,算到自己会死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避难,你不忍心杀他,我还不忍心,还是说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个杀你的人是谢沉,你会不会这个这个大徒弟,还是怪千山万水,怪二十多年前那个雨夜?
云溟山想着想着就悲从中来,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抽痛。他知道,这是心疼,他心疼萧望之养了一个白眼狼徒弟,他心疼萧望之到死都没有看清谢沉的真面目,他心疼萧望之到死都带着遗憾。
云溟山心中一阵悲凉,他曾经想过,如果萧望之没有收谢沉为徒,仙渺峰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但云溟山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萧望之收谢沉为徒,是缘分使然,也是命运使然。
燕君安等人也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谢沉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去,一旦三日期满,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方琼的清白,谢沉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了也换不回方琼的清白,怕方琼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一切,怕仙渺峰就这么被毁了。
燕君安等人默默回到住处,各自盘膝而坐,为三日后做最后的准备。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为仙渺峰效力了。
“燕师兄?”方琼艰难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燕君安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走到方琼身边,柔声问道:“方师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琼摇摇头,他的伤势在慢慢恢复,只是体内的灵力依然紊乱,“我没事,燕师兄,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燕君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方琼看着燕君安的表情,心下一沉,“燕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
燕君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琼,包括谢沉是如何栽赃嫁祸,如何陷害他,甚至如何设计害死萧望之和肖自展的事。
方琼难以置信,道:“师傅是……是他设计害死的?”
燕君安声音颤抖,缓缓点头:“如今掌门的命魂灯已灭,一切都指向了你。”
方琼呆呆地坐着,眼眶通红,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师傅怎么可能被谢沉害死呢?谢沉可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