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泠明显怔愣住了，她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望向东方灼。

“你说真的？”

东方灼点点头。

“嗯。”

屋檐下的旧铜铃被吹动，发出一声脆响。东方灼忽又低声问道：

“这次玄炉阁的事情，是你那些哥姐们放出去的消息吧？”

冷月泠的拳头默默收紧，她低头沉默着，但不得不承认道：“......多半是。”

“若没有家里人点头，玄炉阁怎么可能直接闯进老宅？”

冷月泠抿紧唇瓣，终于将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重新慢慢串起。

她想起冷月瑰那天在拍卖场上的提前离场，想起来冷月瑾最后并没有拦着自己买下残图，还有玄炉阁这近乎精准的截掠。

一切好像都清晰明了起来。

冷月泠嘴角缓缓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冰冷得厉害：“......难怪。”

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院外。远处丹弥城主城方向还隐隐能看到高耸的阁楼和冷家内城的轮廓。

冷月泠静静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地望了许久，才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如果她就这样回去，那之前的一切不都白做了吗？

白赔了一枚母亲留下来的六品丹药。

白白在拍卖场里当众顶撞冷月瑾，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连同这一次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主城的机会，也会被一起踩回去。

冷月泠默思了许久。久到院里的树影都一点点偏移过去时，她终于缓缓站起身，站到东方灼身前，勾起了她的小拇指。

“好。”

冷月泠平视着东方灼，那双眼睛里原本翻涌不定的情绪，此刻终于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次一定要把残图拿回来。”

东方灼对冷月泠的坚定感到有些意外，她再度开口确认：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冷月泠轻轻点头：“我想好了。”

细碎的光影透过树荫落在两人身上。东方灼眸光微动，她看向冷月泠，或许是想安慰一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冷月泠倒是被这句话逗乐了，原本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松下来一点。

她抬手支着额头，莞尔一笑：

“你个四星大斗师，顾自己都来不及呢，还想着顾我？”

东方灼有些无奈，她从莒城出来的这几个月里，实力连涨了四星，已经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但没想到在丹弥城这样的环境里，完全不够用。

夜色重新降临的时候，院子里的风也变得有些凉了。

小屋里的黄油灯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将地上的地图与卷轴映出一片阴暗不定的影子。

冷月泠趴在地图旁边，一点点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不能再去外围药庄了。”

她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已经过去了十天，残图不可能还停留在药庄里，应该早就被转移了。”

这么说着，她点向西侧药庄区域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随后犹豫了一下，点向了丹弥城中央玄炉阁主阁的位置。

“残图大概率已经被运送回主阁保管了。”

冷月泠缓缓坐直身体，抬头望向外面的夜空：

“阁主快回来了，玄炉阁这几天一定会重新整理火库与封存区。不过阁主还没回来，长老堂那边意见也未必统一。”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缓缓垂下眼：“所以，残图大概率还留在主阁内部的中层封存区。”

地上的卷轴被夜风吹得轻轻卷起一角。冷月泠深吸了一口气，敲定了结论：

“如果还想拿回来，那就只能进主阁了。”

东方灼的神色也慢慢沉了下去。外围药庄与玄炉阁主阁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外围据点再危险，本质上也只是玄炉阁设在外部的药庄与分封区。

可主阁......

是玄炉阁真正的核心。

片刻后，她才低声问了一句：

“能进去吗？”

冷月泠垂头看着地上那张地图，看了良久良久，久到油灯里的灯芯都微微爆开一簇小火花。

她最终轻轻闭上眼，艰难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