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一股压抑的感觉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但还没来得及分辨这股压抑气息从何而来，东方灼便如惊弓之鸟般下意识拉着冷月泠直接弃船而逃。

跳船逃生的那一刻，整个乌篷船便在一道猛烈的斗气袭击下化作了齑粉。

冷月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在二人悬在半空，还未落到水中时，便从纳戒里又掏出了另一艘船，甩在了水上，接住了二人坠下的身体。

落船瞬间，船身剧烈摇晃着，激起大片浪花。但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望向后方紧追的灰袍老者，那双斗气双翼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但好在只有他一人。

东方灼认得他，就是那个安排第七石室呈送人员的长老。他此时目光冰冷，衣袍猎猎，斗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在二人身上。

“把东西交出来。”声音不大，却难掩怒火。

冷月泠一身冷汗，却在回过神的瞬间狠狠抓起船桨向后划去。乌篷船顺着丹河重新向前疾驰。但还没等二人与那长老拉开多少距离，头顶那股威压便再度袭来。

东方灼仰头，看着那灰袍老者悬在夜空中，宽大的袍袖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每跨一步，身影都会诡异地向前跨出数十丈距离。

双方的距离不断缩短，那老者冷哼一声，苍老的声音自高空坠下：“倒是小看你们了。两个小辈竟能从玄炉阁一路逃到这里。”

说到这，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东方灼右手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东方灼的纳戒上。灰袍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哼！

东方灼冷哼一声。不等着长老继续说些狠话，直接抓住冷月泠的手腕：“走。”

然后一把将她强行拽离船身，两人同时跳进丹河，沉向河水底部。

灰袍长老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小辈居然如此干脆的就弃船而逃。但紧接着他的眼神骤然冰冷，抬起手掌：

“找死！”

火焰巨掌自高空轰然落下，拍打整片河面。河水溅起激烈的水流，数十丈范围内的水流同时被轰开。十余丈高的河水疯狂拍向岸边峭崖，碎石簌簌滚落。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一切，东方灼只觉得耳边轰然一震，便被湍流的丹河河水卷入河底深处。水面上那座乌篷船无助地摇晃着，离她越来越远。可就在此时，一道远比河水更加恐怖的力量自上方轰然而至，将小船碎成粉末。

整条丹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撕开，河水疯狂向下塌陷，又裹着惊人的力量向四周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击。

东方灼和冷月泠几乎同时被这股力量掀飞了出去。

但好在这丹河足够深，那道掌印虽然恐怖，却终究隔着数十丈的河水。经过层层削弱之后，落到她们身上的力量远不及正面相迎。

冷月泠死死闭着嘴，肺里的空气在迅速消耗，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本能地向东方灼的方向游去。东方灼感到胸口一阵发闷，那道攻击如果再近一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挡住。

但令人惊讶的是，东方灼并未觉得窒息的感觉有多难熬。

冷月泠迅速游到东方灼身边，然后抬起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怎么办？

现在计划已经彻底乱了，又没有船，头顶还有斗王。若要是浮上去，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但她们也无法在水下待太久。

东方灼的目光落在因缺氧而略显焦虑的冷月泠身上，但很快又转了过去，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她刚刚就察觉到了，这河水之中居然有热流存在。虽然这丝热流非常淡，若非她本就对火属性的波动很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

东方灼顺着那股气息游去，河床底部堆着大量漆黑礁石。她伸手去扒拉这些礁石，在其中一块巨石下方发现了一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不过尺许大小，仅能容纳一人通过。它几乎与周围岩层融为一体，却不断冒出细小气泡，一股股温热的水流正从里面缓缓冒出。

东方灼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后向冷月泠指着这个方向。冷月泠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还是第一时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