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朝小石榴走去,声音温柔带着歉意,“姑娘,需要帮忙吗?”
她恍然惊觉,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她曾在梦中经历过,在拿回冼灼的第一缕残魂那天。她记得,在梦的最后,她亲了他。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但又变得凝重。若此刻是他们命运唯一交织的机会,她就要现在带走他。
“姑娘你……”岁禧抓紧他的手,少年来不及问话就被她强硬地拖拽走。他环顾四周,他们和他一样惊讶,一堆堆地凑在一块低声讨论。藏在袖子里准备凝聚力量的手忽然松开,由着这个陌生的女妖将自己拉走。
妖,从发现她时,他便知晓。
她也不知道怎么带走冼灼的灵,牵着他漫无目的地跑。她期待那场紫色夜幕的降临,或许这样她就能成功待会他的灵。
“你要带我去何处?”他冷静道。
“去我想去的地方。”
“你是妖族,若为了吸食精气,你还是放弃此等妄念。”
她有点生气,“谁要吸你精气啦,我一个天生地养以日月精华为食的好妖,你休要污蔑我。”
“抱歉。”
她回头:“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他老实道:“你杀不了我,我不会有事,所以无须多虑。”
“你看不起我?”
“没有。”
“你不要惹我不高兴,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冼灼不说话,这是威胁还是挑衅?要不要向师门通报一声他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天幕落下,她踏进紫夜。
不等她欣喜,她手心一空,那牢牢被她抓住的手不见了,她茫然地转了一圈,这里只有她。果然不行吗,果然不会这么轻松。
但她与小道士的缘分纠缠颇深,只恨此生不休,他们的命运一定还会交织,她一定可以带回他。只需尝试,只需奔跑,只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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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龄绝望地发现,自己又被捕了,更绝望的这次和少主一块儿被捕了。不过好在,这次被抓的人还挺多,都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大家同心戮力,一定可以逃脱。
迟晏生看出他的想法,怜悯道:“傻孩子,你竟然觉得我们互为敌对的这些人会同仇敌忾,这种时候当然是能坑死一个是一个啦。”
“可之前不还是一起结阵来着!”他震惊道。
“此一时彼一时,素龄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走后门进的内门?”
张素龄气愤不已:“你居然怀疑我?!”
“诶呀别哭别气,公子我不是怀疑你,而是你太笨了,难免让人多疑啊。”
“那不就是怀疑!”
“闭嘴你们两个!”寮卫毫不客气地一人一棍子。
迟晏生坐在囚车里,看了眼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守卫,又想起夏春秋里多情的女郎,不免悲从中来。向他好好一个仙门贵公子,本该泡在温柔乡,如今却躺在囚车与一群粗人为伍,唉,时也命也。
小雪提醒道:“公子,您打算就这么上断头台吗?”
“当然不!”迟晏生低声道,“我看他们未必现在就会杀我们,你数数,是不是有好几个没被抓的。或许我们会被当成人质诱饵,等人齐了一块杀。”
前头的飞星笑道:“不用小声,我听得见。你挺有意思,但你猜错咯,现在我是不会杀你们,等到祭神夜那天,才是尔等的末路。当然,你们那些漏网之鱼的同伴,会跟你们一起上路。”
“敢问,我们莫非就是祭品?”
“答对喽!东羲族的献祭仪式,一般是火烧吧。”
张素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