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时台卿好像没听见一样,陶溪隐约察觉到异样:“时台卿?你……”
陶溪正要扶正时台卿,想看看他的脸色,用了点力气,居然一下子没有挣开。
须臾,时台卿维持着抱着陶溪的动作,伸出手掌,往上一抬。
从深海底忽然浮起来了大片铁板木片,精准地托起了海面上的人。
九恭在意识几乎消失的最后关头,被时台卿升起的浮木托出了海面,船散架的时候,一船人被扔地七零八落的,现在距离陶溪最近的人居然只有他。
九恭还没松口气,时吟珑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脑袋顶上散了下来:“我到要看看你不在乎人命的圣人样还能支撑多久。”
九恭听见陶溪怒喝出声:“时吟珑!这是无数人的命!”
之间悬在空中的时吟珑开始写画起了晷文,边写边笑:“得了吧陶溪,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命,不过是为了维护你可笑的亲和人设罢了。”
时吟珑已经写完了晷文,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时台卿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海面上:“哼,装什么圣人,等着看吧,看看这个天下最后会是谁的。”
时台卿没有理会时吟珑。
陶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与其说是用力抱着陶溪,不如说是时台卿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陶溪身上。
“时台卿?时台卿让我看看你。” 陶溪有点慌了神,身上的人没有动,连呼吸都很微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台卿再一次抬起了手。
这回就不是浮起铁片浮木那么简单了。
载着人的铁片木块像是有了生命,从海面上拔地而起,海面上刮起了零件组成的旋风,无数碎片飞向了它们本来应该待的位置,没等成型,忽然纷纷失去了重力控制,倾斜而下,砸落到了海面上。
就在碎片落下的瞬间,一艘全新的渡轮破海而出!
陶溪震撼于眼前的场景,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海面上原本漂泊的人群已经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不等说什么,眼前视线一花,陶溪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船舱的豪华双人间里。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嘭一声推开了。
时双一行人比陶溪时台卿更早回到船上,上一秒还在海面上吹风,下一瞬间就全须全尾地站在了船舱里,别说窒息感了,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
船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奇怪……我刚才不是在甲板吹风?怎么一眨眼就到大堂了?”
时双在附近汇合了白樱浅白樱眠两姐妹,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九恭。
九恭的脸色很明显有点不对劲,但他摆摆手没说什么,几人二话不说,直奔陶溪和时台卿的客房而去。
破门而入,比画面先一步传达进大脑的是陶溪恐惧的声音:“时台卿……你不要吓我时台卿,还能起来吗?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在一众人的注视中,时台卿强撑着站了起来,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点血色,白得发青。
白樱眠失声道:“神仙,你的头发怎么……”
时台卿乌黑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染上了一尾白色,起初陶溪还以为是头顶吊灯的反光,然而那白色蔓延的面积越来越大,直至满头白发。
时双忽然想起来在正月十五那天,好像时台卿就出现过纯白的发丝,当初时台卿的不当回事,现在看来是他对这个现象早有预料。
时台卿依旧是像松柏一般站在那里,对众人点了点头,开口声音嘶哑:“我抹除了船上其他人的记忆,他们不会对今晚落水的事情有印象,诸位安心回去休息,很快回家了。”
时台卿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陶溪二话不说,以神仙需要休息的名义光速把所有人打发走,关上房门。
没了外人在,时台卿稍微放松了一点点,陶溪刚想明令禁止他继续像个人形立牌一样杵在那里,就见时台卿对陶溪笑了一笑。
笑得陶溪毛骨悚然。
下一刻,时台卿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大量的血从指缝中喷出,不过几息,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