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前辈最近不对劲。

虽然这个所谓的“最近”也就两三天，观测样本严重不足，但绪方纱纪还是笃定自己的猜想。

向来行动派的她在察觉这点的第一时间就往教室后面走。沿着熟悉的路线，她径直到八乙女悠的桌子面前站定，摆出求教的表情。

课间无事，八乙女悠好奇地向她歪了歪脑袋。

“我想确认一下，”关系混熟了，姓名称呼已经不需要加。绪方纱纪弯下腰来，神神秘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影山前辈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确认”，看来绪方同学已经有答案了。她一向是这样，看起来活泼随和，心里却很有主意。

……但八乙女悠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有吗？”

绪方纱纪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

她的嗅觉不可能失灵！

八乙女悠冥思苦想，终于憋出了一条回答：“发球更犀利了。”

虽然想得艰难，但这一点倒不是他勉强编出来的。影山飞雄这两天发球的力度确实上了一个台阶，连教练都啧啧称奇。作为队友，八乙女悠也为前辈感到高兴，只有在他对面练习接球的时候会有点悲壮赴死的感觉。

每当他反应不过来，西谷夕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蹿出来，高喊着“我的rolling thunder是不会输的”，翻滚着把球接起来。

接完之后不吝夸奖：“影山，这一球真够变/态啊！”

够了，他心疼春高对手的自由人。

还没等八乙女悠回忆结束，绪方纱纪直起了腰，似乎已经了然了：“我知道了……谢谢。”

“诶，这算吗？”

影山前辈每天都在变强，只是最近在发球上强得离谱，他才会记忆深刻的。

绪方纱纪摸摸自己的发尾，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她突然别扭起来了：“如果我没自作多情的话……应该算吧。”

在八乙女悠满头问号的注视下，绪方纱纪不自在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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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是练排球的时间。绪方纱纪早早赶到了上次的排球馆，盘算着找个机会跟影山飞雄聊聊。但一打起球来，影山飞雄就进入了专注模式，似乎不适合聊排球以外的话题。

绪方纱纪乖乖地接球，没说话也没像上次那样横冲直撞。

不管她把球打到什么离谱的位置，影山飞雄都能恰好接住、并垫回她的位置，这甚至让她产生了自己很强的错觉。

……

强者同学最终体力不支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

她往地上一坐，一边大喘气一边掏出手帕来擦汗。果然体力不会因为交了运动系男友而增加，她之前毫无依据的幻想破灭了。

对垫期间一直在跑动的人反倒是一滴汗也没流，他正抱着球思索着什么，也许是有关春高的事。

在原地站了几秒，影山飞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垫搭档并不是队友，不会歇几秒就满血复活。远远看去，目前的对垫搭档正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脑袋上仿佛冒着热气。

……她好像很累。刚才该休息一下的。

“你带毛巾了吗？”不知为何，关心的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官方问候，就差在这句话前加一个“喂”了。影山飞雄顿了顿，一手拿球朝她走过去，语气未变，“运动饮料也……”

刚走到她旁边，就见绪方纱纪微微一动，伸出手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脚。

啪嗒一声，原本单手稳抓的球掉在了地上。

影山飞雄愣愣地盯着粉色的发顶，看不见她的表情，猜不出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前辈。”

“嗯。”影山飞雄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有件事想确定，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说到这里，绪方纱纪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两人挨得很近，绪方纱纪感觉仰头仰得很费力，于是拍拍面前的地板：“坐嘛！”

她理了理被打湿的刘海，露出一半额头来，脸颊红扑扑的。影山飞雄没直接坐下，而是弯腰把球捡起来，严肃地说：“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