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司徒清允驭马进京。
“雀翎,世子当真要在此处会面?”
司徒清允一身男装俊俏挺拔,驾马驶过眼前的艳灯红楼,又勒马转了半圈。
雀翎看着眼前揽月楼的牌匾,点了点头:“主子,千真万确。”
司徒清允跳下马,这个青楼难道也是千机阁的人吗?
“进去吧。”
司徒清允抬脚向前一步,后又顿住。
“等一下。”
……片刻后,司徒清允把雀翎也易容成了男子。
“欧呦~好俊俏的小郎君,桃红,青青,还不快去陪客!”楼里的老鸨扭着腰打量了她们二人,掩面笑着招呼。
雀翎拦住她们后,司徒清允躲过一路的胭脂花粉,来到了厢房外。
她敲门后,没有听到回应,便独自进了屋子。
满屋酒气扑面而来,司徒清允抬眸看向半躺在鎏金兽纹软榻上的人。
轩辕宥齐今日头戴冠玉,身穿玄色金丝云纹锦袍,一身本应该看起来贵气逼人的服饰,因为酒醉却感到有一丝颓然。
司徒清允上前行礼,垂眸淡声道:“属下参见世子。”
轩辕宥齐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赶了两日路程,可有乏累。”
“属下未感乏累,世子传召,可是有新的命令。”
司徒清允有些疑惑,今日的轩辕宥齐和以往的他尤为不同。
要说相貌,他的确比起三年前更加高大威仪,俊美秀异,可今日他反而没有从前那般贵气逼人的压迫感。
“明日我会安排你入宫,成为九皇子身边的侍女,此次目的是扶持他,让他成为赫连王眼前最受宠的皇子。”
轩辕宥齐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慵懒倦怠之意,可能是酒醉的原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染上些许酡红。
“是世子,属下遵命。”
轩辕宥齐挺直起身,走到司徒清允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起来。
轩辕宥齐冷声开口:“你的脸用了易容?”
司徒清允轻声回道:“是,属下如今是慕九的身份回长安,男装方便些。”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去把国舅府沈珏的……”
轩辕宥齐蹲下凑近她,司徒清允不解,抬眸看向他的侧脸,他鼻梁挺直,凤眸低垂,雪白的肤色泛起微红。
看的司徒清允有一瞬发愣,世子要是在千机阁想必她比试不过他的魅术。
轩辕宥齐吐字时喉结滚动,凌厉的下颚连着他白皙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在司徒清允的耳边缓缓响起,她的左脸感到一丝灼热和桂花酒香,蓦的,耳朵泛起一阵热痒。
司徒清允听着他的话,面上闪过一丝愕然……割了?
她低声应下:“是世子,属下告退。”
司徒清允退出房门后,戴上面具,换了一身黑衣,闪身隐入夜色。
第二日,麻沸散失去了药效,国舅府内传来一声哀嚎。
清晨,国师府祈园。
慕枫端来一壶热茶放在亭子的石桌上,低声说道:“少主,今日长安街上都在传国舅府的沈珏,被人给……阉了。”
轩辕宥齐挑眉,转手拿起装着鸟食的红釉小罐喂着笼子里的黑枕黄鹂。
慕枫给轩辕宥齐倒了一杯清茶,问道:“少主,属下不解,这种任务为什么不让属下做,让慕九一个姑娘去做。”
轩辕宥齐放下鸟食,拿起慕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刚从外面拿回一把打磨过的刀,想试一试是否足够锋利,如今看来这把刀很不错。”
慕枫把鸟挂起来,又站在轩辕宥齐的身侧,语气带着些愤然:“这两年,为了打消皇帝的忌惮,我们国师府已经收敛很多,连少主都在装着无所事事与那些纨绔为伍,整日喝酒玩鸟斗蛐蛐,想不到他们信以为真居然敢如此欺辱世子。”
暮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涟漪,轩辕宥齐听完慕枫的话却只是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棋盘,轻抿一口茶,将指间那颗黑子往前移了一步。
而此时宫中,司徒清允刚刚易容顶替了一名将死宫女轻步走进了冷宫。
九皇子今年刚满七岁,不受宠爱,是赫连北辰还未登基时,府内婢女所生,他母亲身份卑微,很快就因为冒犯皇后,死于后宫争斗。
如今留下他一个人在冷宫中苟活,司徒清允见到他时,冷宫院内荒凉,房屋破败,窗棂半朽,老旧的床榻上只有一些破布被衾。
司徒清允上前行礼:“殿下,奴婢名叫笙歌,是新来的宫女。”
蹲坐在床上的九皇子,紧闭着双眼,侧耳分辨着她的方位,砸下枕头,怒声吼着:“走开,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