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世子还得按计划,逐步收拢朝臣之心,壮大九皇子的势力。
冰雪之下,暗流正悄然涌动,只等春日惊雷,一朝破冰。
一个月后,城郊。
山间的瀑布如银河倒挂,轰鸣的水声似千军万马奔腾,激荡起层层白茫茫的水雾。
轩辕宥齐坐在不远处的亭中,衣袂随风飘动,神色冷峻,目光落在眼前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你最怕水,在此处练功,借这瀑布打磨心性,对你大有裨益。”
司徒清允一袭玄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她拱手领命“是,世子。”旋即身形一展,如飞燕掠水般跃入湍急水流之中。
慕枫抱剑立在轩辕宥齐的身旁,看着远处的身影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主子对慕九还是这么心狠。
这小姑娘,当年是被他从冰河里救上来的,当年在浴桶里沐浴都有点反抗,后面好了些,却也还是怕水,少主就这么让她立在瀑布下,也不知道行不行。
那瀑布冲击而下,力道千钧,每一滴水珠都砸在身上生疼,可她咬紧牙关,拳脚挥动,在水幕中辗转腾挪,出招沉稳又凌厉,溅起的水花与弥漫的水雾将她身形笼罩,仿若与这山水融为一体。
“这么多年,果然还是小看她了。”慕枫咋舌,这慕九比少主还狠。
练罢功,司徒清允浑身湿透,想要上岸换衣,突然闻一阵女子的呼救声顺着山风传来,夹杂在瀑布声里,虽微弱却透着惊慌。
她神色一凛,循声而去,轩辕宥齐亦是目光一凝,身形紧随其后。
转过一处山坳,只见在一片幽静山林间,几个衣衫褴褛,面露凶光的贼人正围着两位身着月白罗裙的女子,看着像主仆。
那女子云鬓松散,钗环歪斜,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手中紧攥着丝帕,正是前来山上白马寺上香祈福的相府小姐温如雪。
“小娘子,乖乖把身上财物交出来,不然可别怪咱哥几个不客气!”为首贼人咧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手中匕首晃悠,刀刃在日光下闪烁寒光。
婢女有些颤抖道:“大胆!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贼人哄笑,“这深山老林里,王法可管不着咱!”说着,便欲伸手拉扯温如雪。
温如雪跌坐在青石上,云鬓散乱。她攥着丝帕的指尖微微发白,似是惊惧。
等山贼逼近时,她却不着痕迹地将香囊踢向崖边,那处花草标记的黄土下埋着三日前她让人布下的捕兽夹。
她早料到温锦华会在这路上害她,所以将计就计把这群山贼引到此处。
“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贼首的匕首刚要挑起她下颌,忽听林中传来异响,温如雪趁机将袖子里的药粉撒在了匪徒的脸上。
随后,恶匪扑了过来,她佯装惊慌后退,绣鞋精准踩中机关。
啊!一声惨叫。
铁夹破土咬住了贼人的脚踝。
此时,司徒清允脚尖轻点,如鬼魅般现身,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挡在温如雪身前,再眨眼司徒清允的剑锋已抵住贼首咽喉。
“少侠且慢!”温如雪突然娇呼,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上,“可否留个活口?家父正愁查不到这伙流寇的巢穴...马上他们就带人来了。”她怯生生拽住司徒清允袖角,指尖迅速划过她的腕脉——果然是女子!
温如雪放开了手,转头看向轩辕宥齐,一双无辜惹人怜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诧异间,右边突然又有贼人袭击,温如雪假借整理鬓发,从袖间弹出一丝寒光,瞬间割破山贼咽喉……
司徒清允反手扣住她手腕,剑柄撞飞左边偷袭的贼人:“小姐好算计。”她瞥见温如雪袖中寒光连着的那枚戒指:“连金蝉丝都备下了。”
这金蝉丝细如发丝却削铁如泥,可藏于首饰中。
温如雪未答,泫然欲泣地摊开掌心,露出绞着发丝的银铃铛:“这是娘亲遗物,方才慌乱中扯断了,少侠刚刚救了我性命,小女子无以回报……”她将铃铛系在司徒清允剑穗上,垂眸掩去几分精光,“望少侠莫要推辞。”
待主仆二人离去,轩辕宥齐俯身拿起铃铛在司徒清允眼前晃了下,随后眼底多了一丝趣意,挑唇开口:“南海迷蝶香,相府养在深闺的千金竟用此江湖手段。”修长的指尖轻捻开夹层,“看来温家三小姐,比我们想的更有趣。”
慕枫看着远去的人影惊道:“温三小姐?!就是数月前死而复生的那个?”
这南海迷蝶香,取材南海鲛人泪与珊瑚蝶翼粉,沾染者三日不散异香,通常用来追踪。
待温如雪和她的侍女身影远去,司徒清允皱眉转身,对上轩辕宥齐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忐忑。
她这般是不是多管闲事了,这喜怒无常的世子不会又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