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听到那些人的对话,不立马冲出屋子跑了过去。
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那些看守的人。她还没有走出半步,便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按倒在地上。她扭动着肩膀拼命挣扎,手指在地板上抠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让……让我出去!”
她呐喊着,还没说完便被人捂住嘴巴。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疯狂想引起那些身穿军装的人注意,于是干脆一口咬在捂住自己的手指上,一丝血味溢到舌尖,她听见背后穿来痛呼。
“嘶——”
但对方并没有松手,而是趁着那些制服的人转过头前迅速关上门。
“奇怪,那是什么声音?”
正在跟老太太交谈的一名年轻士兵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吊脚楼,却只看见翁动的门扉。
老太太瞄了一眼,淡定回答道:“养的鸡鸭罢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嗯,请出示下一下你们这里的土地规划资料,我们收到匿名信件……”
士兵点点头,老太太带着两个逐渐走远。
在他们未曾注意到的不远处,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开,眼水浸湿木制的地板。
别走,我就在这里……
夏莉死死地盯着门外,感到双手逐渐发麻失去的挣扎的力气,直到听见外面车子的发动机引擎响起,彻底死心。
这天上午,她都没有吃下饭。
太阳爬上天空时,她仍然和往常一样,在他们的注视下背着瓶子和小刀往田里走去,翻找着死掉的动物和植物,但她却总是心不在焉。
“该死。”她回忆着今天早上的事情,低声暗骂。
这么难得的逃跑机会就丢掉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她环顾四周,在茂密的树丛里隐约可以看见下面村子排排黄色的屋顶,不远处就是沙滩和碧蓝的海岸线,还有两艘破旧的小船搁浅着。许多背着背篓的人影在礁石上佝偻着,那是一些赶海和捕鱼的人。
自从这些天来,她就一直思索着怎么逃离这里。海上显然不可以,因为她现在没法弄到坐船,也不熟悉这里,就算真逃出去遇上暴风雨也是死路一条。走陆地,她曾趁着寻找那些东西,逛过这片山头,但除了零碎的小路,就没有看到别的出口。
不过……既然那些车能来,就说明一定有能进来的路。
想到这里,她往林子深处走了几分,考虑也许今天可以把这一块儿都摸索清楚。
就在她思索时,一道淡淡的香味带着余温传到她鼻尖。她转过头,看见阿漂拿着块白白的、糯米糕样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吃吧。”阿漂说,夏莉看见她背后也挂这个小背篓,里面装着瓶子,也许是跟她一起来干活儿的。
夏莉刚想摇头,但肚子就诚实响起的。她脸微微一红,还是接过对方递来的糕点,小声说了句谢谢。
阿漂看着她,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跑呢?”
夏莉愣了愣,她咽了下有些发硬的饭糕,本来想就把这句话敷衍过去,但她想了下,还是瞪大眼睛反问:
“我为什么不逃跑呢?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强迫我找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我真的……”
说着,她挤出两滴泪水,阿漂也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委屈,不由得愣了愣,稚嫩的脸显得不知所措。
阿漂拿衣服上的襟带给她擦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在这里很好,我们没有把你当犯人,主教说我们只是需要看着你干活儿不让你跑掉。”
“你每天有吃的,你需要什么我们也可以给你,你为什么想离开呢?而且你都失去了记忆,也不记得自己的亲人了,不是吗?”
夏莉愣愣,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提及这些。
但阿漂确实说的没错,这段时间他们对她确实算不上虐待,甚至连吃的供的都是肉,房子也换了新的。但她深刻明白,这里只是她失忆时暂时的落脚点,而不是属于她的归处。
更何况,这个那个主教总是让她感到一丝古怪,再结合那些公司和身份,她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但她并没有把这些告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儿,而是假装难过,咽了口糯米问道:“你……真的觉得你们那个主教是好人吗?”
“当然,他给我们做了很多事情——我奶奶的病就是他治好的。”阿漂点点头,干脆放下背篓在她身边坐下,似乎准备长谈,“而且主教还会发各种吃的、用的给我们。”
夏莉想了想,她是偶尔会看见一些家具电器,在这个原始的海边小村子像什么外星人产物一样。这里的人也很稀罕,只有集体吃饭或者要做祭祀才拿出来用用。
她思索着,又想起阿漂之前提到过,这个‘素’也是外来人带来的“病”,那么……
“你们难道不常出去?这里到外面很远吗?”她侧眼瞄了眼对方。
但阿漂并没有领会出她话里试探的意味,而是认真点点头,“这里最近的小镇要翻过山走几十里才能到,这么多年,我也只出去过两次。”
“不过,主教说过段时间会出去一趟,然后带上我。”阿漂补充道,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夏莉怔了下,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起她这些话。
她笑了笑,“但是沟通没问题吗?现在外面都是用通用语。”
“通用语?”阿漂重复了一遍,“是我们现在讲的这种吗?我只跟阿婆学过一点。”
“要不我教你?”夏莉凝视着她,“你也可以教我你们的话,我们相互学习对方的语言,这样以后你也更好跟人交流。“
阿漂愣了愣,似乎是要点头,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看了夏莉一眼,犹豫地转移开话题,“但是婆婆说,我们的话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算了,你快吃吧……”
说着,她把剩下的糯米糕往夏莉面前推了推,背上背篓离开。
夏莉噎了下,疑心对方是发现自己在套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个主教过几天会离开,这对她的逃跑非常有利。现在她应该抓紧时间好好观察,考虑到底怎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