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站在队列侧方高声补充道:“接下来的十天是自由休整期。你们可以离开基地,在索厄星的合法辖区内自由活动。十天后清晨八点整,考场通道准时开启,届时无论你们身处何地,只要佩戴考生手环,找到符合安全标准的接入舱或便携式全息接入端口,都能直接登录考场!”
话音刚落,人群便已如潮水般涌向基地大门。
钱多多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脚步虚浮地跟在书瑾身侧。
他揉着酸胀的手腕,咂了咂嘴:“总算能喘口气了。书瑾,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去索厄星顶级的疗愈馆泡一泡?那里的修复液能把这一个月掉的肉全补回来。”
“不用了,我有其他事情。”书瑾低头调出乔安妮留下的通讯地址,确认对方还在学术交流中心附近,随后才侧目看向钱多多,“关于星网虚拟考试,你了解多少?”
方才教官提及由帝国主脑接管时,周围不少考生都变了脸色,钱多多虽然哀嚎连连,眼底却没有太多意外。
“害,我家那些长辈为了让我混进军校,早把历年的考试机制翻了个底朝天。”钱多多耸了耸肩,继续道,“别看它是虚拟考试,但真实度高达百分之九十。那是由帝国主脑‘诺亚’搭建的考场,痛觉反馈虽然会被下调到百分之五十,但在里面受的精神重压是一点都不打折的。”
“公共通用理论还好说,无非是些死记硬背的规章条例。但是专业深度考核……根本没有固定的参考标准。主脑会根据你报考的专业方向,随机构建出一个考试场景。”
“比如?”书瑾追问。
“比如指挥系的可能一睁眼就在指挥一艘濒临坠毁的破损星舰,机甲单兵系的搞不好会被直接扔进虫潮包围圈。”钱多多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自己蓬乱的金发。
书瑾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样的考试,根本不给人预先准备的机会啊。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书瑾收敛心神,看向钱多多。
“跟我客气什么,这一个月要不是你拉着,我早卷铺盖回家了。”钱多多咧嘴笑了笑,手腕上的光脑已经接连弹出了数条家族通讯。他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家人在外面等我,下次见面要等考试结束后了,你可千万别被刷下去,我还指望以后抱你大腿呢。”
“好。”
两人在基地大门前挥手告别。
书瑾回家脱下了汗渍斑斑的作训服,换上轻便的常服,顺着光脑上的导航,坐上了通往学术交流中心的高速浮空列车。
索厄星的学术中心与军训基地的肃杀冷硬截然不同,这里绿树成荫,微风习习,半圆形的洁白建筑错落有致。
按照定位,书瑾在临街的一间茶室外停下脚步。
隔着明净的玻璃,她一眼看到了乔安妮。乔安妮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长裙,神色比在德翠丝时舒展了许多,正神采奕奕地与围坐在一起的几位学者交谈。
“乔阿姨。”书瑾推门走进茶室,轻声唤道。
乔安妮转过头,见到身形清瘦却透着几分利落劲儿的书瑾,脸上立刻绽开笑。她连忙起身,一把拉过书瑾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眼里带着心疼:“黑了,也瘦了些,但整个人精神多了。快坐下,刚才正聊到你呢。”
待书瑾坐定,乔安妮便笑着向几人引荐:“各位,这就是我之前常提起的书瑾。书瑾,这几位是我在交流会上结识的同僚,也是索厄星本地顶尖研究所的资深药剂学者。”
坐在对面的几位学者纷纷含笑颔首。其中一位戴着眼镜、头发发灰的长者推了推镜架,目光温和地落在书瑾身上,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乔安妮这些天可没少夸你,说你不仅在药理感知上天赋过人,还极有毅力。”
另一位中年女性笑着接话:“听说你们这一批集训淘汰了近千人。小姑娘能面不改色地走出来,心性定力不错。”
看着眼前神色内敛的少女,几位学者相视一笑,心底对乔安妮特意引荐的用意已然明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倒让我想起我们当年挤破头考军校的光景了。”那位长者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失笑道,“那时候星网还没被诺亚全面接管,实操考场设在一颗满是酸雨的荒星上。考题是让我们在一堆变异植株里,提取出纯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中和成分。我当时手抖得连萃取试管都拿不稳,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你那算好的了,”中年女学者抚掌而笑,“我那年遇上主脑系统故障,虚拟考场的痛觉反馈直接给拉满了百分之百,硬是咬着牙在考场里撑到了最后一秒。”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谈着曾经的考场往事。
书瑾耐心听着,借由这些只言片语,对星网虚拟考试更加了解。
片刻后,长者敛去笑意,目光温和地看向书瑾:“小姑娘,这十天好好休息。星网虚拟考场看似千变万化、诡谲莫测,但考试的底层逻辑永远逃不开‘解决问题’四个字。不要被虚拟环境吓破了胆,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把你在平时学到的、在训练营里练就的本事拿出来便足够了。”
“放轻松些去考,”乔安妮轻轻握了握书瑾有些薄茧的手掌,目光柔和坚定,“我相信你。”
书瑾迎着长辈们关切鼓励的目光,心底因即将到来的未知考核而产生的紧绷感,在此刻彻底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