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流淌，那刺目的红让人精神振奋，也似乎给了他一个发泄口，让他心中的暴虐逐渐平复，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它提进了厨房，打算让它死得其所。

其实，不必急的，因为他们一个一个都会下地狱，他不能脏了手，他可是要做一个好人呢。

虞晚意和王婶有说有笑地提着鸡笼回来时，院子里已经飘开了炖鸡的香味，小狗狗们排排坐在男人面前，仰着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装着鸡内脏的碗，争先恐后地表演着节目讨食。

听到开门声，席琅偏头看过去，自然道：“你回来了。”

“你把那只母鸡给炖了吗？”

虞晚意虽然知道答案，可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她都说了要把鸡送给王婶，如今又出尔反尔给炖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它被狗追得急了，撞墙上撞死的，不能浪费，我就给炖了。”席琅一本正经道。

虞晚意怔了一下，分明觉得这理由实在荒谬，可对上他那沉然模样，竟也觉得他不似在骗人。

知道小姑娘是不好意思了，王婶爽朗一笑：“那这鸡可是有福气了，同样是被炖，它被炖得这么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那王婶和王叔也一起过来吃吧！”虞晚意开口：“正好我再做两个菜，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还是我做吧。”席琅说了一声，径直走向了厨房。

王婶看着这出入自然仿佛自己家一般的男人皱了皱眉，拉过虞晚意小声叮嘱道：“小意，我知道他昨天救了你，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你们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知道的。”虞晚意应声：“婶儿，他为了救我受了伤，又无家可归，我怎么样也要等他养好伤再说，到时候把悬赏的奖金给他和王叔一人一半，也让他能有个着落。”

王婶看着她，忍不住叹息：“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好，你说你留他在家里，你那个男朋友能愿意吗？我托人打听了的，他家世很好，咱们本来经济条件就不能和人家比，若是再有些什么闲话，你以后怕是更难进他家的门了。”

“婶儿，黎师兄只是我的朋友，想不了那么远的。”

“就算不是那个黎师兄，你也不能和这么个什么都没有还劳改过的二流子拉拉扯扯的，坏了名声你就只能嫁他了，他什么都没有，别看他脸长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脸好没用，还容易招蜂引蝶。”

“您放心，我有数。”虞晚意笑着看她，将席琅放在小桌上的肉碗递给她：“您帮我喂喂它们，我去帮忙，他手上有伤，不能沾水。”

洗好切好菜，虞晚意才发现他的伤手始终背在身后，她探头看过去，发现走时还洁白的纱布大半都被染红了，她关切开口：“您的伤口裂开了吗，我们要不要去医院重新包一下？”

“没事，是鸡血。”

听他这样说，虞晚意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帮忙，便是各种调料也都是打开了才递给他。

原本还觉得让席琅做饭不妥的王婶在尝过他的手艺之后忽然理解了虞晚意在这件事上的不懂事，她自己弄的东西只是能吃，而席琅……以前应该是个厨子。

虽然觉得席琅不靠谱，但王婶嘴上却是没有留情的大快朵颐，虞晚意原本因为打算给三三加餐多备了一点食材，却也都被几人配着王婶酿的甜甜的果酒吃完了。

解决了一桌菜，王叔又切了提前冰好的西瓜，四个人坐在客厅用那只有一个台的电视看着新闻，周围簇拥着活泼的小狗，比过年还要热闹，热闹得得让虞晚意觉得陌生。

用新闻联播当背景音，又借着酒精带来的兴奋，王婶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小意，你记得你小时候吗，咱们夏天也是这么一起吃着西瓜看电视，那会儿咱们这儿多热闹啊，这如今都没剩下几个脸熟的了。”

“没事，王婶，我陪着你们的，我不走。”

“才不要你陪呢，趁早找个好人家，我得替你外婆看着你过好日子。”

王婶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被酒色染得绯红的脸颊，虞晚意任她搂着，王婶微微有些发福，身体很软，她似乎用的还是很多年前流行而如今很便宜的大宝面霜，身上带着一种温柔又宁静的香味，在她怀里，她真的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妈妈怀里一般。

热热闹闹的家，身上永远带着香香味道的妈妈，可以轻松将她举起来拋高高的爸爸，那个童年的美梦似乎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可在酒精的浸润下，似乎又向她展露了一点幸福应有的模样。

迷迷糊糊之间，爸爸温暖的大手似乎落在了她的发顶，虞晚意闭上眼，放任自己沉进了那个幸福的黑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