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午后阳光正好。
席琅也加入了收菜小分队,王叔玉米种得多,侍弄得也好,如今赶在收获季之前拿到市场上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便打算今天将玉米都收了,明天一早拉去卖。
不同于摘菜,掰玉米是个需要技术的力气活,王叔王婶做得倒是熟练,可对虞晚意来说便有些吃力了,毕竟她力气小,手也嫩,才掰了几个玉米,手便被磨红了。
席琅说要帮忙,王叔原本也太多指望,只当是哄两个年轻孩子玩了,需要搬搬抬抬的时候有个壮小伙帮忙也就够了,但席琅的发挥显然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掰玉米的技术很娴熟,一握一折一扭,玉米便被轻轻松松扭下来,余下的玉米秆他也会踩倒,方便之后王叔收拾起来拿回去烧火。
身边有这样一个优等生对比着,虞晚意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废物,但活能早一点干完总是好的,她也就拿着麻袋乖乖跟在他后面收拾他掰下来的玉米。
男人飞快地清空着垄沟,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一条漂亮的小尾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甜,王婶忍不住捏了捏王叔的手臂,悄声道:“我现在看他们怎么越看越觉得般配啊?”
“小席长得俊,晚意漂亮,可不就般配嘛!”
“不过,小席可犯过事,这万一要是有人寻仇什么的……”
王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叔打断了,他正色道:“晚意丫头收留他在家里住的时候,我怕出事,就和警察同志打听过了,他进的不是那种局子,是什么提篮子,听说能进那儿的都是有大能耐的。”
王婶愕然:“提个篮子进监狱怎么还有能耐了?”
“能进去的人进去之前,身价都是千万起步。”
“诶呦!”王婶被惊得腿一软:“这么有钱啊!那晚意能拴得住吗?可别和他爸似的,玩够了就跑了。”
“以前,都说了是以前。”王叔也是无奈老伴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我只是说他有能耐,以后想挣钱总是不难的,他稀罕晚意,晚意跟着他,日子不会难过。”
老两口在一旁歇气,席琅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直干着,可不歇不代表就不累,看着面前泥地上落下的深色水迹,虞晚意从田埂上的小袋子里拿了手绢出来:“先停一停,擦擦汗吧。”
“手上脏,你帮我。”席琅自然的将头凑到她面前,他的鬓发已经湿透了,汗顺着发间向下滴着,湿答答地黏在颊边,有些狼狈,但看起来又莫名有些乖,像是只甩不干毛的大狗狗。
这种过度的亲密,虞晚意自然是不肯的,她将手帕塞进他怀里:“你自己擦,天冷了,你别冻感冒了,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她逃一般地跑了,席琅看着她的背影只是笑,拿了帕子随意地擦了擦脸,全然不在意自己手上沾了不少灰,还大张旗鼓地去寻了王叔说话。
等虞晚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一张大花脸,灰灰的道子在他脸上绕成了圈,颜色其实很浅,但耐不住他皮肤白,那灰道在上面就好像小孩子在名贵宣纸上的信笔涂鸦,违和得让人觉得可惜。
“哎呦!小席,你这脸,怎么弄的啊!”王婶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催促虞晚意道:“丫头,你快弄点水给他擦擦,这都成大花猫了。”
王婶这样说,虞晚意也不好不管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推脱,免不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她去一旁洗干劲了手帕,拉了拉席琅的袖子:“你低头。”
男人很配合,乖乖地弯身闭眼,一张看好的脸直直怼在她眼前,让她想不看都不行。
她的手指隔着微冷的帕子轻轻抚摸过他锋利的眉眼,小心地流连过挺拔的鼻梁,温柔地摩挲过脸颊,她掌心处,男人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拢不住的蝶,挠得人痒痒的。
擦干净了那张好看的脸,虞晚意觉得自己掌心有点烫,她将凉凉的手帕揉在掌心,手腕忽然被握住,唇上却忽然多了一抹温热。
只是一瞬,一触即离。
虞晚意呼吸忽然一凝,抬头看向他,骤然红了眼。
他是故意的,还有人在呢,他故意欺负人。
“虞晚意,你要是掉金豆豆,等会儿王婶他们可就都知道你被我亲哭了。”席琅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