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你这是做什么?”
宋弈这次是真生气了,他平日里很少生气,毕竟就算是真不高兴,他脸上也还会表现出和颜悦色。
这是他少有的失态的时候。
“霖翊?你醒了?来,喝口水吧。”
林宥活像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恭恭敬敬,双手递杯水过去。
“你,把我弄成这样?”
宋弈手指间法术只轻轻一转,束缚着自己的绳索便应声全部断裂开来。
“霖翊,晚上了,你饿吗?不过别着凉。”
林宥选择无视面前人带着怒气看向自己的样子,盖在宋弈身上的被子被往前拉了拉。
“林宥!出去。”
宋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能接受面前人耍小孩子脾气,他更能接受面前人动不动就说自己不喜欢他。
可他唯独不能接受面前人这样对他。
锁他!
“霖翊,我不是要锁你,只是你喝了那药,我怕你乱动伤着自己。我才……”
林宥知道这次宋弈是真生气了,可他没办法,他不知该如何留住宋弈。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宋弈手指又是轻轻一按,屋内的门便就像受到了召唤般打开,破风声贯在两人的耳中。
“霖翊,对不起,这是你要的阵法,还有委员会内部图。我出去,但你不要生气,我知道,我无论用什么样的法术,什么样的绳索链子都注定锁不住你,我也没想过要锁你,只是那药吃下去,我怕你梦魇伤着自己,我才……”
林宥愧疚般低下头,又乖觉地把这两样东西都放到枕边,自己就自觉退了出去。
宋弈直到人走后,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的反应是有些过激,可没办法,他怕,他怕有一天他就会这样死在那里。
“林宥……”
宋弈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才松开来。
他看着枕边的阵法,又看着刚刚人退出去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这人是为他好,他知道,这人不是真心想锁他,他也知道,可这人这样的行为,是错的。
宋弈重新穿好衣服就要出去,可现在已是丑时,风大又冷,林宥一个人在外面,会着了风寒吗?
宋弈不敢想,只听着外面枯叶簌簌落下的声音,不安感越发浓重。
“林宥?”
宋弈还是跑了出去。
纵使他的内心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就出去,他还在生那人的气。
“霖翊,你怎么出来了?”
林宥其实也没走远,他就坐在一旁的花坛上,呆呆的看着外面,旁边是他点起的一撮火光。
“外面冷,你回去吧。”
宋弈一见到他,脑中又只剩下了逃避二字。
他生怕自己只要再多跟这人说一句话,就会保持不住现在的体面。
或是无法拒绝他。
“霖翊,明日一早,你先回去看木晓珣,人,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
林宥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你住着,我出去。”
宋弈不傻,他现在需要冷静。
“我出去!霖翊,这个客栈只接待你一个客人,放心,你就在这里“住着多久都无所谓,我走。”
林宥轻轻摇了摇头,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甚至连眼尾都泛着点红晕,但他只是起身披了件斗篷就要往外面走。
“一千两银子够吗?”
宋弈没再阻拦,只是他再开口,他知道这话不该由他说出口,可现在,他必须得这样说。
“霖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你的钱,是…我欠你的钱。”
林宥从腰带上翻出一包钱袋来,鼓鼓囊囊的,他随手就掏出一块金元宝向后面的水池里甩去。
“祝我们家霖翊有事必成,我走了。”
林宥强撑起精神,勉强地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去。
金元宝在水上只泛起了一点涟漪,随后便沉下去。
那点涟漪不清不淡,却重重地砸进了宋弈心里。
天黑,他看不清那颗元宝究竟落到了什么位置,他只知道林宥刚刚很抱歉。
宋弈下一瞬就冲进里屋里,从自己的外衣里拿出两块金元宝,比林宥的那一块还大了一个尺寸。
他也站在林宥刚刚站的位置,把那两块元宝以差不多同样的姿势扔了进去。
“林宥,安好。”
宋弈相对来说就惜字如金了不少。
他只念了四个字,心里却不只想了四个字。
翌日。
是个阴天。
“宋会长,咱们也找了两个时辰,大伙不休息会吗?”
“大家休息吧。我继续。”
拿到阵法后,宋弈融会贯通,让原本三个人才能使用的阵法,变成了他一个人加上几个木偶,就可以完全使用。
可问题就在于即使这样,当时赵魏、元宋两人布出的阵法也还存在诸多疑虑难解。
宋弈没完全领透其中奥秘,便只能慢慢摸索,不仅劳民伤财,连他自己的进度都慢了下来。
林宥没再出现过在宋弈面前,就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又这么过了几天,宋弈摸索的差不多,可就始终无法还原当初的真相。
他尝试过去修炼回溯之力,却怎么都修炼不成,似乎总是差了一位火候……
索性他去看典籍,去藏书阁查资料。
最终听闻似乎云莯山的主人会这项能力,且能融会贯通。
除此之外,在整个修仙界内,竟无第二人被传出会这项能力。
云莯山的主人是何人?宋弈知道的也不算清楚。
他只知道先前云莯山派过人来助他,其他便是一概不知。
但事情迫在眉睫,他还要赶回去照顾木晓珣。
没办法,他只好铤而走险,冒险上了云莯山。
纵使他知道这里危险,纵使他知道这里的主人不喜欢外人入内。
舟车劳顿,可他眼下却也顾不得这么多。
只又是一天的清晨,他的马车就运到了那。
周围的地势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诡谲繁复,峰峦叠嶂如乱云攒聚,高崖与深谷交错相生,让人一时看不出尽头在何处。
林间古木参天,苍绿墨染,巨树盘根错节,枝桠横空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