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派三年一次的考核到了,师兄不妨再等等,乐风想来要快回来了。”
乐风。药仙子缄默不语,呆呆看着杯中飘荡的茶叶,如浮萍般无依无靠,任人可欺
“师兄我要的又不是天上的星星,就是看谢风那小子是个会种药草的罢了”晃动的睫毛忽闪忽闪,难以分辨,“这很难吗?”
柳南琛颇为无语,又无奈似的叹气:“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柳南琛:“师兄,谢衍殊是长陵宗弟子,我无权要求他来….”
种地二字柳南琛难以启齿,选拔出天赋的弟子来种地且不说长老不会同意,就连被选中的弟子想来是极其不愿的
能进入雪岭派的弟子若能出去,能称为声名鹤立的的道奇才。
谁会想要来种地呢?
“易学弟子,也算半个雪岭派弟子”药仙子油盐不进,笃定要谢衍殊这个人
柳南琛:“既然师兄非要谢衍殊,不是没有办法,三月后便是宗门内比,无论大小弟子皆需参加,师兄出世当药师能名正言顺的把人收下”
收人当弟子?不说谢衍殊原本就是从小教导的师尊,强人所难,夺人爱徒,药仙子万万干不出来的,有损阴德,恐受天道报复
药仙子想也不想就要拒绝,随后止住。思索一番,柳南琛说的并无道理。他如今避世,贸然招收谢衍殊定会惹人猜忌,弄不好惹的一身骚,甩都甩不掉
柳南琛继续道:“师兄你说他是种药的能手,但荒沙这些年妖兽横行,有越界之险,能上阵杀敌的人,我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总要付出点代价。
药仙子会心一笑。他这个师弟从来都没有人能在他这占到便宜,道:“我答应你,不过我出世的消息不能让雪岭派外的人知道。”
“师兄放心,我自会妥善处理”柳南琛进目的达成,笑意不达眼底:“无事,我便告辞了”
人已散尽,药院静的出奇。药仙子站起身抖衣袖,拿出一株灵草,走到屋檐上,喂给百灵鸟
眉间紧锁,透着淡淡的忧愁,泛白的指尖顺着它的羽翼。道:“当年你我被荒沙追杀,迫不得已回到雪岭派暂避风头,如今百年过去,物是人非,我竟还是害怕,你说我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百灵鸟飞到他肩头,换了副模样,宛若是人,轻啄他的脸颊:“九州过去百年,已然是一番新天地,与当年早已不同。而你几百岁的老头竟也想与年轻一辈争上一争,羞不羞人?”
羞人!羞人!
“我不过是休憩百年,怎么不算年轻一辈?”
“哼~”百灵鸟脸侧在一旁,鄙夷不屑道:“百年前就站在顶峰处的年轻一辈?”
“嗯”药仙子道:“年少得道,不行吗?”
“仙子,你的脸皮厚的离谱!!!我看天还未黑,你就醉的不轻。”
药仙子被他的话逗的直乐,语气却不服气道:“我药仙子雪岭派弟子排行榜第一人,九州三绝之一,地位无可撼动,你敢腹诽我?”
“不要脸!!!不要脸!!”
药仙子爽朗的笑声传遍药院,打破无边的落寞:“百灵,从此药院不会再宁静,你会后悔吗?”双手抱臂依靠在门柱上,瞭眼望去藏蓝色染完半边天,只剩远处一片余红。
百灵张开锋利的爪子,缓缓往药仙子脖颈靠,开口的嗓音不是鸟尖锐的鸣叫,而是幽远清冽的声线:“事已既定,就无法更改。与其浑浑噩噩度过这一生,不妨与天争一争。”
争,谈何容易?百年前与天争,他们败了,三域十六城都在追杀他,不得不隐逆于世。百年过后,九州大乱,又是新的一次机会,他们依旧选择与天争
一人一鸟在无际的孤寂中相互依靠。傍晚清风把丛林吹的簌簌作响,仿佛一场未落尽的风雨。
两人一起抬头望天,似在等月亮,又似在等雨。
风雨同舟数百载,既为心中所求,又何惧生死?
药仙子不怕死,他就怕自己不能如少时那般所想,威名远赫九州,称为独领风骚的剑药双修
心中的无尽忧愁随着岁月一起埋在心底,称为一道刻骨的伤痕。直到一天,有机会能重出雪岭派,再次名震九州
这才是他所想的,一直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