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殊轻轻推开苍梨,眼神仰天:“苍梨师妹好看!”
“真哒?有多好看?”苍梨气若幽兰的味道萦绕在他四周,谢衍殊根本就不看她,眼神乱飘
“是我认识最漂亮的女修”
苍梨笑的放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两人四周。“谢师兄,是指我不比周师姐还好看?还是谢师兄只与我一个女修认识?”
苍梨眼神格外明亮,如天上繁星落入人间。谢衍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女子皆美,各有千秋,与我相熟的女修唯苍梨师妹一人,故你是我认识最漂亮的女修。”
谢衍殊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想不出什么优美的词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苍梨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作娇羞状左右摇晃。
“能在谢师兄心中有一席之地,苍梨之幸”
魏安之走到苍梨身后,摇晃手中的山鸡,夸赞道:“不愧是苍梨师妹,出手了得。”
苍梨笑道:“师兄谬赞。”
“师妹谦虚了”
谢衍殊拆下山鸡的鸡尾,黑红相间尾翼在月色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闪闪发亮。
“这跟羽翼与寻常山鸡倒是不同”
魏安之凑到一起端量尾翼,“雪岭派灵力富饶,吸取灵力的山鸡自然与旁的不一样,等会儿捡点木材回来架篝火,我去处理山鸡,尾翼好看留下做把流金扇不枉山鸡此生。”
“行”
三人分头行动。
半晌,山鸡架在火堆上,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柴烧的霹雳作响。傍晚的丛林阴风怒号,刮的后背凉飕飕地,好在山鸡的香味传来,无力遐想凉风
“好香啊”
山鸡油腻多汁,皮肉紧实,清香肆意。苍梨被香味吸引,她向来不是个贪吃的人,鲜香味道把她的口腹之欲给勾了出来
魏安之取下鸡腿肉递给苍梨,“试试,我烤出来山鸡”
苍梨尝了一下口,入口即化,山鸡烤的不柴,软烂入味,鸡肉里带着一丝回味的甘甜。瞳孔逐渐放大,紧接着点头:“好吃!”
“真的?”
魏安之连忙撕下一块肉放到谢衍殊手上,又撕下块放到嘴里,汁水在味觉里蹦发开来,回味的清甜让人忍不住接连点头
好吃!
谢衍殊看着两人的模样,一脸不可置信。他们是没吃过山鸡吗?
坐瞧瞧右看看手中的山鸡,发现并无特别之处。凑到鼻尖闻了闻,山鸡里的鲜香还夹杂着清甜。雪岭派的山鸡的确比外面的要香很多
谢衍殊扯下一丝鸡肉放入嘴里仔细尝试,有一瞬的愣神。山鸡竟然还能如此美味,又尝了一口,回味无穷
“明月当空,佳肴在手,怎能不来一坛酒呢?”魏安之从身后掏出三坛小酒,红绳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扯下坛盖,醇香浓厚的酒气挥洒开来,熏地人未喝就已经醉了。一人一坛,果香清酒,入口是丝丝甜意,回味是酒香气,喝的人上头
“这是什么酒?”谢衍殊问道。他不爱喝酒,但是过虚老者爱喝,自他有记忆起,师父院中树下就埋着一坛老酒
初春百日,千万鲜花酿造成的一坛春花酿。
魏安之答道:“梅子酒。”
“梅子酒?”谢衍殊不信般又喝了一口,梅子的酸甜味没喝出来。
“此酒乃是我回长陵途中遇经一家客栈买的,一坛二两银子”
苍梨轻晃坛中酒:“魏师兄莫不是被诓骗了?梅子酒里没有梅子,还敢买二两银子?”
魏安之看着梅子酒傻笑,眼里的温柔缱绻缠绵:“我五岁握剑,十四岁下山历练,走过千山万水,看过世间沉浮,唯在婉娘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世道。”
苍梨见他痴傻的样子就知道婉娘定是他途中遇到的心仪女子,途径她的小店,见她一面,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临走别前在她那儿买了几坛酒,聊解相思苦。
至于她怎么知道,人界茶馆里的讲书人都这样说的。
试探开口:“魏师兄,你喜欢她?”是肯定句,又是疑问句,苍梨在他只言片语中找到了他欣赏婉娘,却没有证据他喜欢婉娘,不得已问出口
喜欢她吗?
魏安之不知道,但回想第一次见面怦然跳动的心告诉他,他心悦婉娘。
可天不遂人愿,命运弄人,终是有缘无分。
魏安之席地而卧,手枕在脑后,看着被丛林挡住天空,露出一小片星空,如困在院中不知之的山鸡。良久之后才道:“喜欢。”
很喜欢。
魏安之常年孤身一人,唯见婉娘倾心爱之
十八年第一次心跳乱入擂鼓般剧烈抖动。
榆林山道小路上,黄沙遍野,人烟罕至,就一间破旧的客栈没有搬走。他全身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撩开门帘就见到了婉娘
至此一眼万年。
玉簪将头发挽高,用头布包裹住。婉娘听到声响仰着笑意转身,不施粉黛的容貌出落大方,白皙脸颊旁染了红丝,见到人先愣了一瞬,随后陪笑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魏安之理直气壮道:“吃饭!”
原本他打算停歇会儿,吃口茶再继续赶路。突然山道风沙飘扬,不得已在店里留下
一留便是三日。婉姑娘温柔细心,说话带着江南的柔情。一聊才知道,她本就是江南人,为何来榆林山道她迟迟不说
魏安之再傻也明白。人家不愿说,识趣地不再询问。
……
今夜的月色醉人,魏安之密密麻麻说了很多话,讲他行走江湖、遇到的风景奇观、剑意不同的剑术、还有个在榆林山道的姑娘,越说越模糊,最后剩下低语的呢喃声
苍梨双手撑住脸颊,叹道:“谢师兄,你说魏安之是入情劫吗?”
“我不知道”谢衍殊实话实话。他身边有个讨人厌的元渡卿那有空去谈情说爱,也不明白魏安之的心情
对于情爱,他在书里见过。
凡人短暂拥七情六欲,修者道心自然,四大皆空。
他当时看不懂随手往后一扔,记不太清了。
“书上说,命中无缘的两个人因缘分纠葛在一起,这种纠葛是天定的、无法逃避。”苍梨道
谢衍殊听的云里雾里,感情就像一团因缘分交织在一起的红线,剪不断理还乱,扰的人忧烦
风过林梢,吹得人衣摆飘扬,吹醒微红的脸颊。谢衍殊站在风中,来了句没头末尾的话:“起风了。”
苍梨懂他的意思。该回去了
同他一起站在风中,醒醒酒。风过之后,篝火燃尽,消灭掉痕迹,谢衍殊背着魏安之,三人踏着树梢飞过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