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初冬,十月初旬的天气,虽未下雪,却已有刺骨寒风。
荷塘内的花朵和莲叶早已成片成片枯死,只留满池萧寂。
他们的步子很快,但禁军也是紧追不舍,到达池边时,已有些禁军包围在此处了。
“我们杀过去,跳入湖中,主人已安排好接应。”子祺简短吩咐。
“嗯!”
梨愔应声。
这一路她都在硬撑,眼瞧着最差最后一段,她攥紧拳头给着自己力气,又提起了短刀。
而就在此刻,从皇城处传来低沉而哀痛的悠远的钟声。
在场所有禁军闻之,纷纷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子祺又小声道:“机会来了!我们走!”
二人提刀冲向人群,显然,钟声响起后,禁军们的士气瞬间低迷,二人打起来也完全不再费力。
“你们在干什么!拦住他们!他们要跳湖逃走!”柳明瑜怒吼道。
今日的他,实在是不复往日风度。
有禁军首领劝道:“可是,大人,宫中出了事,我们是否……”
“放跑了宸阁刺客才是头等大事!给我拦下他们!”
他说着,甚至不管不顾的亲自提剑冲上去。
柳明瑜的武功深不可测,便是子祺,被他拦下一时竟无法脱身。
二人过了几招,子祺便不敌,中了柳明瑜一剑,狼狈跌倒在岸边。
“师父!”
梨愔惊呼一声,甩开缠着她的禁军,挥刀朝柳明瑜砍过去,却被他一下子震开手中的刀,人也跌倒在地上。
可恶!实力悬殊还是太大了。
梨愔猛吐出一口血。
她仰头望着柳明瑜,眼里竟没出息的,还留有最后一缕希望。
她不甘心的问道:“柳明瑜,你为了要我死,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么?不惜,在众人面前暴露你隐藏多年的实力?明明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还要如此赶尽杀绝?你明明答应我……你明明答应我……”
柳明瑜只执剑指着她,唇齿欲动,要说些什么。
旁侧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声。
子祺趁机跳湖了。
“师父!”
梨愔惊讶的望着那水花散去,望着涟漪一圈圈渐远,竟像是未反应过来。
柳明瑜的话也被生生打断,立刻扬声吩咐:“别让人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禁军们得令,立刻跳下湖去。
见柳明瑜注意力都落在了落水的师父身上,梨愔趁机飞快收敛了情绪,借力猛然后退,也欲投湖,却被柳明瑜抓住衣襟拽了回来。
他掐着她的脖子,面容阴冷道:“你想到哪里去?”
“柳明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么就直接杀了我!要么就放手让我走!”梨愔的武器全被他打落,只能挥拳朝他砸过去。
可他不避,也根本不在乎这点疼痛,只是掐着她的手指收了点力气。
梨愔便很快挣扎不动了。
他又故意似得,松手任她跌在地上,冷然望着她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是宸阁的刺客,是为了杀我而来。”
梨愔咳嗽几声,费力的喘息着,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柳明瑜,我没有骗你,我没有骗过你……”
“哦?怎么?你不是宸阁的刺客?还是你的任务目标不是我?”他问。
“我……”梨愔心中一横,激动道,“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我也从未想过要接近你!是你自己来问我的话,是你自己要带我回去!”
她吼得太用力,又猛地咳嗽起来。
柳明瑜盯着她,却忽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座桥,为什么会带你回柳府吗?”
梨愔听出了其中异样,不禁怔了下。
“你,什么意思?”
柳明瑜看着她的眼睛,只看出一片茫然。
梨愔是真的茫然,真的全然不知。
他微微敛眸,沉声道:“有人书信于我,约我那日在桥上见面。”
他话音一顿,又道,“你猜,约我的那封书信,落款是谁?”
“谁?”梨愔脱口问出,心中却已骤然闪现出一个名字。
“宴芸雅?”她一字一顿,震惊地说出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