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送给尹芮的南极旅行虽然是本科毕业礼物,但去南极受天气影响,真正出发的时间延后了半年。
江麟有一个半月的假期,在庆城陪尹芮到放寒假。
两人先一起回白果镇的百山养老院探望了爷爷,之后又去梧城江麟继父家坐了坐。
虽说江麟跟葛佩琴脱离了关系,但他履行着自己的承诺,每年都会抽时间回梧城一趟。多的时间也不耽误,买点东西上门,会跟继父讲一下自己的近况,葛佩琴有话问便答,没话就打个照面离开。
梧城的街道两旁种的俱是常青树,冬日也枝繁叶茂不见萧条。
江麟牵着尹芮并肩在凛冬里的葱茏之下:“每个人的出生都由不得自己。”他捏捏尹芮的指骨,似庆幸地叹道,“要是没遇到你,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尹芮回勾他手指。
“不会。”江麟攥紧了那只手,“至少我不会有勇气去检查精神问题。”
“不是说好不提了。”
“只是感慨。”
“你也会多愁善感了。”
“你没发现吗?你一直都是我的情绪引导线。”
尹芮挑了挑眉:“那叫声老公来听听。”
“老公。”
“靠,没劲。”尹芮本是想逗他,哪想江麟毫无心理负担。
“老公我带你去南极。”江麟看着他又道。
“谁老公?”尹芮反应过来。
“老公,我带你去。”
尹芮嘁了一声。
“老公我,带你去。”江麟又改口。
“江麟,你玩断句是不?”
“你不是说没意思么,断句好玩吧?”
尹芮推他:“幼稚!”
江麟拉着他,没推开,反倒被力道弹回江麟怀里。
“老公带你去看企鹅。”江麟两臂一夹,学着企鹅带崽的动作把尹芮护在自己胸前带着走,只不过将人翻过来面对着面。
“你放开,我看不见路了。”
“不放,老公带你走。”
“江麟你是不是找打。”
“你打,你舍不得。”
“你试试,看我舍不舍得。”
冬日的街头人并不多,两人一路闹腾,撞破静谧的寒冷。
-
咚——
重物落地。
尹芮痛得醒了过来。
晨光从窗户的布帘缝隙透进来,室内轮廓依稀可辨。
尹芮裹着被子躺在地板上,视野一片灰蒙蒙,天花板在晃动。他皱了皱眉闭上眼,晕得厉害,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江麟听见响声就醒了,下床绕到跟前蹲下:“疼吗?摔到哪儿了?”
尹芮哼哼了一下。
江麟会心一笑,这是他的小猫在撒娇。
他将人就着被子抱上床,自己也顺势钻进被子,将人搂紧:“让你跟我一起睡,我不会让你掉下床。”
“单人床,你不嫌挤。”尹芮扭了扭被江麟禁锢的身体。
“抱着你不嫌。”
尹芮没辙。
两人好的这几年,江麟是彻底不装了。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不带一点磕巴,尤其是在做最亲密事的时候,哄着他一次又一次,荤的素的张口就来,让人羞臊。
奈何自己也没啥抵抗力,也没打算抵抗,从心里来讲他其实是喜欢的。被喜欢的人需要和肯定,以及放在心里的那种确定感,令他踏实,甚至沉迷于此。
但出门在外条件有限,游轮船舱的房间是二人间的单人床。
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两天的游轮,尹芮不管站着躺着,都非常不适。
昨晚游轮穿过德雷克海峡,这是去往南极必经的海峡,是南美洲和南极洲的交界,连接了太平洋和大西洋,也是风浪最为凶险的一片海域。
游轮避不开颠簸的风浪。
尹芮没想过自己晕船会这么厉害,睡前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
江麟瞧着心疼,要抱着他睡,尹芮觉得两人挤一起实在逼仄,没同意。结果一个不小心,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
这事儿怪不得海浪,纯粹是他自己睡觉不安分。
离天亮还早,江麟热乎乎的手掌在尹芮肚子上给他轻轻揉了一会儿:“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
肚子是空的,当然饿,只是尹芮完全没有胃口。
“不想吃。”他闭着眼,叹了口气,“没想到去趟南极这么难。”
“要不怎么有‘风雨过后见彩虹’呢。”江麟贴了贴他耳廓,“再睡会儿,下午就该到南极岛了,到了我叫你。”
尹芮在他怀里又哼哼了一声,之后便没动静了。
中午时候,游轮进入了南极岛海域,速度放缓。
江麟把尹芮拖起来,带他去餐厅吃东西。
尹芮胃口还没缓过来,不想出房间,江麟连哄带骗外加一点强硬手段,才把人弄出了门。
游轮的餐厅是固定菜单,自助点餐。
考虑到尹芮肠胃的适应问题,江麟自作主张给他点了一份清汤寡水的鸡蛋面。朴素是朴素了些,鲜咸入口挺暖胃,尹芮食欲被拉回来不少。
吃了小半碗,尹芮放下筷子,江麟很自然的把他剩下的半碗接过来吃了。
同桌挨着江麟坐的一个异国大叔瞅了他们两眼,用英语问他:“蜜月?”
江麟被他这话问笑了:“我是想,他还没答应嫁给我。”
大叔诧异:“看你们相处这么甜蜜。抱歉,误会了。”
大概因为是陌生人,江麟想了想,反问大叔:“您觉得他会答应我吗?”
大叔哈哈一笑:“你可以努力,这可是在南极,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在这里求婚成功,感情一定地久天长。”
江麟笑着对大叔道了谢,伸手按了按衣服荷包的内袋。
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哗然,随即有人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原来游轮上有一项活动,但凡游客中遇上过生日,厨师长就会亲自做一个蛋糕,带领工作人员一起为他庆祝生日。
生日歌唱完,江麟他们离得近,随机分到了一块蛋糕。
“还挺温馨。”尹芮围观了全程,尝了一口甜腻的奶油蛋糕。
江麟又同大叔聊了会儿,直到广播通知他们去听讲座。
旅游行程里每天都有安排各种类型的讲座,首先是安全方面、逃生演练,这当然是最重要的一项。除此之外便是关于南极知识的科普,历史、动物、气候等等。
两人在活动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尹芮用手肘碰了碰江麟:“你刚跟那外国人嘀嘀咕咕聊什么聊那么久?”
江麟和大叔一直是英文对话,声音放得很低,尹芮偶尔听见一两个单词,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哦,他说他是生物学家,专门研究企鹅的,研究了三十多年,来过南极上百次了。”
尹芮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是喜欢企鹅吗,我就多问了一些。”
“你问什么了?”
“我问他,企鹅是不是一夫一妻制,如果一方死去另一方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尹芮想起关于大雁殉情的故事,想来一夫一妻的企鹅也不无可能。
江麟顿了几秒,才说:“会换一个伴侣。”
尹芮剜了他一眼,搬着椅子挪开几步,要跟这个扫兴的人保持距离。
小动作落在江麟眼里无一不可爱,跟着他也挪了几步。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尹芮站起来要换位。
江麟扣住他的手指:“坐,给你讲个故事。”
容不得尹芮坐不坐,他那个力道直接就把人拽了下来。
“不想听。”尹芮偏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