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夕谙对沈府的发生一无所知,她正冥思苦想自己在哪,思索着这伙人预期的目的,没想到不等她想明白,外面就来了人掀开车帘,手举着匕首威胁她下车。
虽然他们暂时不会危及自己性命,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暂时妥协会比较保险。
她当然也有她的目的,宣王暗中抓壮丁开采私矿,私造兵器,招兵买马,证据确凿,不过还差点火候。
而宣王拿到的假信件也能混淆视听一阵,为查案的人争取翻案的时间。
不过现在,她只有妥协的选择可以选,未摸清楚身处的位置,完全没头绪逃出去。
如果周围还有其他守卫,逃脱失败无异于打草惊蛇,让看守越加森严。
为今之计,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褐色瞳眸底下划过一丝无奈,经过一番变故,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自己失败了,阿荔手里还有一份真相。
沈夕谙看了眼来人,俯身配合地出了马车,走入小门。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了眼周围,记住周遭环境,黑衣人发觉她的心不在焉,将匕首抬了抬,逼近沈夕谙的脖颈。
雪白的肌肤附近浸出一丝血迹,沈夕谙感受到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意,蹙眉微微偏头,试图拉开几分距离。
黑衣人本没想真的危及她的性命,只是做警示,便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厉声恐吓:“走快点,别想耍聪明。”
饶是再好的脾气,被这么折腾也会无法忍受,沈夕谙眸色一沉,伸手抵开面前的刀刃,讽笑道:“我自己会走。”
话毕,她伸手推开刀刃,大步向前走,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景一物。
黑衣人见人已经进去,不再出声。
沈夕谙将视线停在院子里枯枝的海棠树上,莫名觉得熟悉。
不等她细想,便被人催促地推进破败的卧室。
吱呀一声,遮掩住屋外的光线,沈夕谙淡淡一瞥,随后开始观察此处的陈设布置。
屋内虽然许多年没有住人,但盥洗住宿方面不成问题,看样子像有人定期保养这里的每一处物品。
除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该好好换一换了,发出的声响总觉得下一秒会要塌掉。
沈夕谙这般想着,找了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屈膝坐下。
相比沈夕谙的平静,沈蕊那边就衬的有些手忙脚乱了。
莺蕊庭,宁氏手中紧抓住帕子,在房内来回踱步,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此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圣上口谕善待沈夕谙,沈昼这厢一定会紧盯着这件事。
沈蕊见她如此心忧,后知后觉假若东窗事发的严重,也跟着心慌起来。
沈蕊咽了咽咽喉,声音发颤:“阿娘……”
不喊还好,这一唤,宁氏越发焦躁不安,她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别喊我!现在知道怕,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夫人。”
全程参与此事的人宁氏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和签了死契的仆从。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将人关进院子了,紫苏姐姐差人给管家送了东西,称别院到了修缮的日子,送信的侍女处理妥当,没有留下痕迹。”
“好,好……”宁氏吊在心里的一块巨石缓缓落下,想到修缮的工人一事,又悬起来,紧接着问:“修缮的工人……”
“奴婢去确认的时候,有几位蒙面的黑衣人,让奴婢传话……”
侍女咽了咽咽喉,想到当时的情形,瞳眸露出几分害怕。
宁氏心一慌,心里的不安感愈渐强烈,敦促问:“传什么了?!”
侍女神色慌张,匆忙跪下声音颤抖:“别院内外会有宣王派来的死士佯装成工人看管,还,还说,夫人现下知道了,和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望夫人稳住老爷这边,不要坏了事。”
宁氏抬头怔怔望着横梁,胸口堵着一口气,脚步不稳地朝后踉跄了几步。
“夫人!”
“阿娘!”
屋内在场人不禁惊慌失措,纷纷涌上前,看到宁氏示意退下的手势,才顿住脚步。
宁氏一只手握住主位的扶手稳住身形,右手放在胸前顺气,她轻喘着气,咬紧后槽牙:“按他们说的做。”
下人们低头应下,一时间莺蕊庭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重的安静。
*
沈夕谙在屋内踱步观察了半天,终于明白摸不着头脑的熟悉感来源于何。
这处别院是她母亲生前院落另外开辟分出来的小院子,为的方便儿时陆奚找她来玩时过夜。
年岁渐长,这处地方也被遗忘,沈昼居然没有将这里荒废,斯人已逝,也不知此举意义何在。
不过,竟然是她熟悉的地方,那么就代表以前悄悄埋下的机关还在。
得找准时机再逃出去。
宣王府内,宋徽珏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黑子下在棋盘上,全神贯注,丝毫没有被外界发生的事情影响。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