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躺在小折叠床上,漆黑的夜晚,他的思维却更加清晰,能让邵莫夫不惜牺牲自己身体为代价而做出的决定,必定是邵莫夫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境。
也许是他们的审讯方式太过于磨人,连邵莫夫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挨过。又也许是特高审嗅到了什么,让邵莫夫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脱离。
而无论是哪种,都说明特高审的确手段非凡,如果邵莫夫现在还在里面,那真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还能有半条命没有。
这个夜晚,林恒也在揣测,宋玉丹今日的到来有什么目的,她在房间里同邵莫夫聊过什么。
邵莫夫如果不想见她,根本不会有让她进去的机会,更何况两人在里面聊了很久。
当初邵莫夫进去特高审的时候,宋玉丹也并未去看过他一眼,林恒想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这个夜晚对于邵莫夫同样难眠。
嘴边的酥麻感并未褪去,反而在深夜之中更加清晰,记忆排山倒海,那一幕幕,令他无法忽视。
今日的宋玉丹,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双湿润的双眼直慑人心,带着几分心碎与几分怜惜,手上的力道却将他死死压制,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强势而热烈地献吻。
是灵魂的震颤,是求而不得的苦闷。
邵莫夫的手被镇压在玉手之下,身子被迫后仰,后颈被托举着,那样的姿势带着几分难堪的屈辱,青筋之下,他却不忍挣脱。看到宋玉丹悲痛欲绝且略带克制的表情,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回应过这颗赤诚的心,但她却一次又一次强势靠近了他。
不是强取豪夺,更不为任何回报,如果不是因为太过于害怕失去,也不会失了分寸。
绝望与不舍,她目光中的深情没有掺杂半点儿女情长。
只有这般唇齿相依,才让她感觉到邵莫夫真实地活着。
邵莫夫低下头,掩饰了此刻的难堪。被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像覆上烙印一般滚烫。
当他再抬起头,却看到了宋玉丹梨花带雨的神情,他替她拭去了脸庞的泪。
柔声哄着,像哄小女孩一般:“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宋玉丹不敢碰他,只是望着他。
从得知邵莫夫进了医院后,宋玉丹派小刘第一时间去了医院,而她自己却来到了特高审,相比去见他,宋玉丹更想知道柯闵东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处置邵莫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廖宗弘并不是真的要治他罪,不过是施以警醒。
而柯闵东却将邵莫夫熬掉了半条命。
特高审处
宋玉丹拿到了这十多天内的审讯资料与刑讯视频,她看着柯闵东严惩了那位下手狠辣的行刑者。
而她却还未消气,语气也并不友善:“柯闵东,别以为你身后撑腰的那位,会纵容你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这件事没完。”
说完这些她离开了,小刘也将邵莫夫的情况发给了宋玉丹。
他拍了几张照片,一张是膝盖肿胀不堪的模样,另几张是几处特写。
特高审手段狠辣,即使酷刑也掩着痕迹,平白一眼看上去,好像伤得不重,实则不轻。
宋玉丹让小刘守在那边等他醒来,她给邵莫夫安排最好的医生,可她却不敢去见他。
夜里独自一人翻看审讯视频,邵莫夫每上一次刑凳,都鲜血淋漓。那浑浊的双眼只剩一潭死水,无数次咬牙却还是被折磨到狼狈出声。
宋玉丹看着视频,目光通红,她将手上的显屏捏碎,细碎的屏渣扎进细嫩的皮肤,猩红的血水弄脏了衣袖,而宋玉丹却仿佛没有知觉,心底某处被更甚的疼痛占据。
脑海一幕幕,是廖宗弘对她的劝慰。
“丹丹,这次你答应我不要插手。”
是毕舍与她的对话。
“你应该听他的话,丹丹。”
“你不能一味地替邵莫夫扛下所有事情。”
…
屏幕前,邵莫夫脸色一瞬苍白,身体被死死固定在那椅子上,两只肿大的膝盖上被死死扎入了几根钢针。
而那个行刑人手上还拿着钢针,贴着邵莫夫放了狠话,掐着那肿胀不堪的窟窿眼推到深处。
邵莫夫昏厥了过去,而此刻柯闵东才堪堪出现。他看了一眼伤势,让人将邵莫夫及时送进了医院。
当天晚上,小刘在智线里断断续续哭着说:“丹姐,医生说邵哥的腿,弄不好可能会废掉。”
宋玉丹将视频关掉,她内心的防线早已崩塌。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挂掉了智线。
邵莫夫脱离危险后,小刘赶回复命,留下医生照顾邵莫夫。当初特高审几个带邵莫夫进医院的人也一直都没离开,出了这样的事情,柯闵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人自然也还一直守着。
见邵莫夫治疗顺利,跟医生确认无碍后,特高审才将邵莫夫送回了基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