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离开不久后,廖虎吟就来到了基因院。
他轻车熟路走到了那栋楼前,按下了门铃。林恒下楼后不解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吗?”
夜晚九点,远处的灯光倒映着两人。
林恒身后的楼宇散发出微小亮光,逆光之下,林恒正看着廖虎吟。
与此同时,廖虎吟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胸前的吊坠上轻轻扫过。
如果他没有认错,那吊坠上的材料恐怕是天然琥珀。
时间化石被审判圆盘包裹着,上方的针仿佛透过了那不知名被凝固了上千年的尸身。琥珀本就稀有贵重,而琥珀背后的审判圆盘之针更是巧夺天工之作。
廖虎吟自然是没办法看那么细,但那一眼,他看出了琥珀的价值,看出邵莫夫对眼前之人的溺爱。
这是邵莫夫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用心去呵护另一个。
这块东西昭示了什么不言而喻。
它的分量太重,以至于能让所有人看懂邵莫夫的意思。
只不过廖虎吟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孩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邵莫夫做到如此。
“莫哥在楼上吗?”
林恒这两年越发成熟刚毅,那双眉目之中也多了几分邵莫夫的风范:“你找他什么事?”
廖虎吟轻描淡写:“听说他今天回基因院,我找他叙旧。”
林恒看着天色,心里想这个点叙旧也就这个人能说出口了。
廖虎吟穿戴整齐,甚至连身上这身衣服都是新换的,但他面上却没显现出任何神色。
这些年他在封闭的环境中待太久,似乎除了操练兵马、研习战术之外,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机械人。
直到因为那桩往事,那块未曾触及的领地,如今烈焰灼烧。
回首之时,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开始他很难受,因为他意识到曾经那个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已经离去,他意识到疏离成了在所难免。
他曾经是性情中人,会因为女子学院的不公而去替她们鸣不平。
但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样的人。
他面前这个长相秀丽的年轻人,倒是有几分他当初的模样。
廖虎吟扯起一抹笑,似乎在自嘲,如今他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
血花染红过他的眼,温热的液体使他觉醒,他的内心早已不再柔软。
如今他再次走到那人门前,其实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愿意私下见他。
也许那栋高楼上的人,睥睨众生,透过窗口,看着楼下的人影,心底不知生出什么思绪,才让人来打发?
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廖虎吟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它们都太过遥远。
如今他们之间的鸿沟,似乎已然无法跨越,那份热烈的、期待相见的心情也只能被镇压在表象之下。
“他不在,已经走了。”
廖虎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大楼:“走了?”
“去哪了?”
今晚邵莫夫没有留宿崇德大楼的备案,他不留在基因院他去哪?
“不清楚。”
廖虎吟向前错开走了半步,却是一个要入门的动作。
林恒立刻挡在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林恒身上,林恒有些艰难地抬起头,他面色微微发白:“真走了,廖队。”
廖虎吟看着林恒苍白的脸,林恒被他看得发毛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廖虎吟目光扫过林恒寸步不退的双脚,感知到林恒身体的僵硬与掩藏在眼底的丝毫敌意,他扯起一抹笑,那是豺狼遇上猎物时候志在必得的笑。
“没事了。”
而后他转身走了。
林乐衍推开房门,房门里亮着一栏金色访客记录。
他将外衣脱掉,从一旁墙里拿出低度水,将水灌入口中。
邵莫夫头也没抬,坐在沙发一端。
林乐衍这些年独居惯了,房间里空荡得厉害,看到邵莫夫的一瞬间,林乐衍心底还是有些讶异。
而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开口:“怎么这时候有闲暇来找我?”
他知道邵莫夫也遇到一点麻烦,那种感觉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很不让人舒服。
这些背地里的小动作,都不过只是某种试探。
“我要不过来,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