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宗弘整个脸红到脖子梗,急火攻心,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转眼已经晕厥。医护人员匆忙上前将他推入身后的房间进行紧急抢救,而毕舍站在一旁,紧抿嘴角,脸色难看。
邵莫夫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毕舍,昨夜之事,不是柯闵东有能力能办到的事情。
他脚下有如千斤重,面对两人已经生疏到此的局面,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毕舍此刻也察觉到那道目光,目光相触时,邵莫夫迎着目光走了进来。
忙碌的身影被隔绝在那道门前,邵莫夫看着急诊室里的人。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说话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克制。邵莫夫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面上敛去几分关怀:“发生什么事了?”
毕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放在以前他也就开口问了,可如今,他却没有开口。
今天一早,廖宗弘通过私线联系毕舍,说有要事跟他说。
毕舍刚从特高审出来,心底拿着那份解析的数据百感交集。在柯闵东的追问下他只道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廖宗弘到桃园静养后,除了日常与宋玉丹的密线,已经很少主动关心政事了。
一来身体确实不够维持那些精力,二来宋玉丹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静谧的房间内,廖宗弘身旁架着一个显示屏,显示屏上有用红黑分隔开人夂名字。
而一条线将这块区域隔开,线下只有几个字。
破解之法:内外兼之。
映入眼帘的几个字让毕舍瞳孔一怔。
身在局中且不知,一朝破局身外人。
毕舍已然清楚廖宗弘想告诉他什么。
“近来我一直在想,黄魏良虽然以身殉国,却也救不了悠悠黎民百姓。十年的时间,面对那场战争,他不该那样毫无准备。”
“我带入黄魏良所处的局面,思考了一番夂类的应对之策。”
“在敌方势力不明之时,他探查不到我们的存在,让他意识到举国之力都无法战胜我们的事实,他想到的第一步是弃新合保全剩余力量。”
“弃新合区,甚至他们已经想好弃掉大半个陆地,那时他们还有其他可以翻盘的底牌。”
廖宗弘一指三角区。
“但他也不是没想过最坏的可能。退居三角区是下下策,但也是当时他们所能保留下一股完整势力的方法。”
“只是,但凡到了这一步,那他们所处的境地也更难了。”
“所以,到这一步,守已经救不了他们。”
只有攻略,夂类才有存活的可能。
“他深知到了这一步,战力的差异导致了他们死死被压制,以己之短如何攻彼之长?”
清瘦的身体,压着一声浑浊的咳音,缓了一下接着开口:“赤刃计划,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安插眼线。”
“他想从人类之中揭开一条口子。”
十几年的时间,潜伏者只做了一件事情。由此可见蛰伏者的耐心。
廖宗弘的指尖一顿,这个场景何曾相似,不正是曾经身处绝境的人类吗?
廖宗弘的目光一冷,显示屏上多了几个字:动荡时期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根基不稳时,正是最好乘虚而入的时机。”
“如果我是他,我必定会在这时刻给人类最致命的一击。”
“离开桃园的人族,早已不再是铜墙铁壁一枚。人类内部的冲突越大,对于夂类越有利。”
“当然,对于一个国家最大的灭顶之灾无过于领袖的落寂。”
“早前,你们以医护体检不合格之名,换了我的医护人员。”
廖宗弘掷地有声问他:“毕舍,你们瞒着我,是吧。”
“当初那批人,有人泄露了我的病情。”
廖宗弘让毕舍填上那个人名。
见毕舍肩膀微动,表情有些为难,他便笑了:“再糟的猜测我都已经猜过了,填吧。”
毕舍只能上前填上人名,廖宗弘看着那人名,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了一下。
毕舍此刻才看到那张强大的关系网,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他所认识的人,还有个别被圈起来的名字。
“要想使人类真正从内部瓦解…”
廖宗弘看着显示屏,似乎在与上面的人对视。
“制造内部冲突,再里外联合,那条口子也就撕开了。”
“这块陆地里,能够为他们所用的人不少。”
曾经生存在夂陆的人,都可能成为叛变的一员。
“但是,掀起民众的风波,能够激起一时的动荡 ,也无法达成他们最终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