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了?”
荆瑾瑜看着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星玖,奚落道:“呵,我看你真是不太正常。你真的该好好治疗一下你的脑子了。”
“她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星玖冷道。
两人针尖对麦芒。
星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族唯一的“意外”,现在才知道,父亲的风流债远不止于此。
或许除了他们和那个荧幕上的小孩,还有更多……
脚步声从洗手间方向传来,岳梦怀回来了。星拾慌忙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必须把这个秘密咽下去,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岳梦怀知道。
“荆老师在吗?”岳梦怀轻声问道。
星拾摇摇头,拉着好友的手快步离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两个流着相同血脉的男人仍在无声地对峙,而门外的少女,已经背负上了另一个沉重的秘密。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她望着身边还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好友,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族里,每个人都活在一张巨大的网中,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
放学铃响,人群熙攘。星拾看着身边明显心不在焉的岳梦怀,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办公室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同父异母的哥哥”、“手段”、“清理”……那些冰冷的词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
幸好小怀还不知道。她瞥了一眼好友,暗自庆幸。荆老师的身世,以及星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些沉重的秘密此刻只压在她一个人心上。
“小拾,”岳梦怀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啊……啊?怎么了小怀。”
“今晚,荆老师说要来补最后一课,你也一起吧?”
星拾的心微微一紧。去见那个刚刚与星玖针锋相对、甚至可能身处险境的……哥哥?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星玖那双冰冷的海蓝色眼眸。
“我……可……可以啊。”她艰难地答应,随即补充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那我只能待一会儿哦……”因为她还得准时回家,去迎接那位掌控着她一切的大boss。否则,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岳家书房——
夜色渐深,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荆瑾瑜讲解题目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课程结束,荆瑾瑜收拾好东西,目光在岳梦怀脸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这套习题集你留着,以后……”他顿了顿,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轻轻推到她面前,“以后遇到不懂的,可以问学校的新老师。”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想起多年前机场里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那时他的挽留没有奏效,她笑着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没想到,从此她一去不归。自那以后,他把对她的愧疚,揽在了自己身上。
在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大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岳梦怀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的温柔的道别。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释然的颤抖:
“小拾,我好像……终于明白荆老师为什么总是特别关照我了。”
星拾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不是因为我是岳梦怀,”她抬起头,望向沉沉的夜色,嘴角牵起一个有些苦涩又无比清醒的弧度,“而是因为我像……‘那个人’。”她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不过没关系了,”她转回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澈,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是他,我是我。他透过我看谁,是他的事。而我,要成为我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荆瑾瑜听到了这句话。那句“而我,要成为我自己。”传入耳中,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有被看穿的狼狈,更有对这个女孩超出年龄的通透的震动。
他今天来是来辞行的,他不会再给她补课,这一次,他选择主动离开。那句“他透过我看谁,是他的事。”在他耳边回响。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斩断那段将自己困在过去的、错误的执着。那个沉重的、试图通过照顾岳梦怀来弥补过去遗憾的包袱,被他轻轻地、却坚定地卸下了。
心里,好像随之轻了一些。
“小怀……保重。”
同一时间,小怀也念道:“保重,荆老师……”
小怀知道,这场关于成长的必修课,她终于及格了。
星拾看着好友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既感到欣慰,心底那抹关于荆瑾瑜真实身份和潜在危险的阴影却愈发沉重。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星玖发来的最后通牒:【十分钟内,我要在客厅见到你。】
她知道,岳梦怀的风暴或许已经过去,但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