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疯卖傻七年,性子有些癫,你何必跟他逞能口舌之快。”
说完又强调了一遍,李忱邺答应给他们通藩之案真正涉案人的名单,至于他要什么,目前还没有说,恐怕不简单。
“你好好跟他谈一谈,我有急事需要进趟宫,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对着二嫂,卓景颐目光垂顺,乖乖说好。
走之前,温瑾笙又叮嘱道:“绿芜留下来,这些日子伺候他起居,同时也盯着他,三郎,此人心机深,又有着惊人的毅力,不好对付,你慎重,无论什么话,想好了再说。”
“嗯,二嫂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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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笙离开私宅后就直奔大内漪澜宫,她背上的伤因多日没有养护而仍频频作痛,可她不敢再耽搁。
实为上午进了京,她才猛然发现,今日已是初十二,十公主李逢馨的八岁生日,已经过去两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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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儿不知今日温瑾笙会来,一看见她,激动地跑上前问安。
见她情绪不对,温瑾笙问:“娘娘呢。”
这一问,黎儿竟哭了起来,温瑾笙便猜,卓婧娴恐怕是出事了。
黎儿引着温瑾笙进到内殿,关上门,才将这些日子的情形一一细诉。
事情源于官家自打晋了娘娘位份之后,就没在别的娘娘宫里宿过,大常侍也劝过好多次,每次都会被官家骂。
太后对此早有不满,刚开始只是旁敲侧击,可现在,眼看小半年了,官家仍没有雨露均沾的打算,太后的话就越说越重了。
娘娘脸皮子薄,哪经得起重话,又不敢辩驳,每次请安回来只独自一人闷闷不乐。
前些日子,有个小内侍向太后举报,说大皇子生日那日,官家虽宿在永和殿,却并非独自一人。
那小内侍说,他亲眼看见娘娘穿着内侍的衣裳,在五更天的时候打永和殿出来,偷偷回了漪澜宫。永和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圣人娘娘都不能留宿的地方,太后怒斥娘娘藐视宫规,明知故犯。
宫里头那些主子娘娘见太后不再给娘娘脸面,便开始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娘娘表面贤淑,骨子里狐媚,甚至还有传言,说娘娘夜里服侍官家,路数不正,有能让男人离不开的狐媚法子。
黎儿说的是满腔委屈,温瑾笙听的是后悔不已。大皇子生日那晚,留宿永和殿的明明是她,是她连累了婧娴。
只听黎儿又道:“太后罚娘娘进静思斋抄经自省,那静思斋阴冷得很,哪儿是夜宿的地方,娘娘身子不好,前几日已经有些发热,现在还生生扛着,太后说,要抄够了一百遍才能出来。”
温瑾笙急道:“官家呢,他就眼看着婧娴在里头受罪?”
“二娘子不能这么说,太后因着什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官家再去求情,那不是火上泼油嚜?官家不是不心疼娘娘,他也请圣人娘娘去求情了,反倒害得圣人娘娘被太后一顿数落,说她管教后宫失责,哎……在这宫里头,触犯了太后她老人家,还能有谁能帮的上腔……”
黎儿说着,又哭了起来。
温瑾笙却忽然想到慧妃曾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在宫里头,圣人听官家的,官家听太后的,太后听十公主的。
于是问:“十公主呢,官家怎么不求她去?”
黎儿:“求了求了,可别提那个小祖宗了,二娘子猜她跟官家说什么来着,说‘她们卓家都是坏人,狠狠地罚她们才好’,也不知道,咱们漪澜宫是怎么得罪她了。”
“啊!”温谨笙猛然醒悟,垂头丧气,
恐怕,得罪那金枝玉叶的是她。
“二娘子要说什么?”
“黎儿。”温瑾笙道,“厨房借我一用。”
“做何用?二娘子可是饿了?”
“煮面。”
黎儿不懂二娘子为什么要借漪澜宫的小厨房煮面,问她煮什么面,只说是长寿面。
她就很快悟到了,又劝说,“那小祖宗什么没吃过,一碗面如何能收买得了她?更何况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两日了。”
温瑾笙只说“试一试”。
黎儿还是很不乐观,不过又想,二娘子向来主意大,也总爱剑走偏锋,连慧妃娘娘都听她的,便没再说什么。
面煮出来,闻着还真是挺香,黎儿赞道:“二娘子真是上得沙场,进得厨房。”
“别瞎夸,我勉强就只会这一样。”温谨笙笑问,“黎儿,乐章宫可认得怎么走?”
黎儿取了一只食篮过来装上面,“这宫里头,没有人不知道乐章宫怎么走,二娘子,咱们快些,迟了面坨了。”
乐章宫。
小公主正蹲在小池塘旁逗水鸭子,听见冯恩禀报,卓家二娘子在宫门外求见,小脸顷刻没了欢喜,恨恨道:“她来做什么!”
冯恩回:“说煮了长寿面,给公主过生日。”
“谁要吃她的面!”
李逢馨起身,司琴忙给她抻了抻裙裾,又拿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手。
“让她走!骗子!”
李逢馨喊罢,拽着小步子往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