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公立府这些年,姚佩兰心里清楚,自己当家主母的权利是温瑾笙给的,尊严也是。二弟妹敬她长嫂如母,不许那恃宠而骄的江月楼太造次,说实在的,她的日子不错。
此刻看到卓景琰根本不在乎送走卓子添,姚佩兰便想到了自己的出路。
“子添走可以。”她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但子添只有三岁,它离不开我,且我是嫡母,有义务照顾卓家唯一的孙儿。”
姚佩兰把话说得太漂亮太无私,温瑾笙与卓景琛相互对视,有了默契,同意了姚佩兰的提议。
“大嫂跟着孩子一起走。”
江月楼便开始不依不饶,“让她跟着孩子,孩子往后可还认得我这个亲娘啊?如今就住在眼皮底下,她还教唆子添说我的坏话,奉阳那么远,奉阳那么远……”
娇嗔的姨娘哭起来梨花带雨。
温瑾笙上前安抚,“江姨娘,奉阳有奉阳军驻守,谁也伤害不到孩子,徐婶儿和柳婆儿也会去,那里还有我阿娘和弟弟。”
江月楼从前也肯听这位二弟妹的话,这还是头一回,她有些疯癫地推了一把温瑾笙。
“不是你的孩子,你说得轻松,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位姨娘是卓家封爵后,卓景琰从楼子里带回来的,她只知道先前那一仗温卓两家亡了许多人,对其间种种经过却不甚了解。说话一不留神,剜了温瑾笙的心。
其实江月楼反应这么大也不全为了自己的儿子要被送走,毕竟从卓子添生下来起,她也没养过一日半日,什么母子情深,基本靠嘴。
她是担心卓景琰分了家去,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成了霸王,便再也没人能约束得了他。到时还不知有多少楼子里的女人要往回带。
还不如眼下,有姚佩兰这个正妻摆在那儿,有二弟妹压制着。
所以在江月楼眼里这家本可以不分,都怪温谨笙与卓景琛这对叔嫂,总不肯安安分分。
“你们两个……”她拿染了艳红丹蔻的手指着二人,“平日里,私下眉来眼去也就罢了,谁也没说过什么,你们快活了,反而要大家不得快活?”
“江月楼,你放尊重些。”卓景琛哪忍得了这样一个女人指责他的二嫂。
温瑾笙倒是没有怒意,她对江月楼、姚佩兰与卓景琰道:“我与三郎自有一番安排,具体如何行事,虽不便与三位详述,但接下来这一步,由我先踏出去,届时自会有一套撇开卓家的说辞,三郎也会见机行事。”
“笑话~”江月楼讥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三郎能是见机行事的那个吗?听听这话,谁会信?恐怕到时候,他第一个就扑上去啦。”
江月楼也不管仆人听不听得到,只顾说,“你们两个那点事儿,多少年了,当我不知道,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怎么就不知足?”
温瑾笙蹙起眉,深呼吸。
日子过得好好的?
日子过得好好的只有他们而已,她温谨笙,没有一日不是攥着拳头捱着。
“我们只是要做一件很多年前就该做的事。我话就说到这里,恕不奉陪了,等账房核了账后,再来叨扰大哥。”
她不愿和江月楼这种人多纠缠,转身离开中堂。
卓景琛瞪了江月楼一眼,也随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