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狸坐在家里等半天,没见人回来,刚想闭上眼眯一会,碧音叶就亮了起来。
“阿狸,在吗?”
对面的芍茘语气略显焦急,文狸很少听见她这样的语调,忙从躺椅上坐起来。
“在,我在。”
“你赶紧去药房,准备好霖幽草,等一下让阿禧送过来。”
没等文狸反应,对面的人一股脑把话全都交待了。
“准备这些做什么?”
文狸对着碧音叶问道,对面却再也没有了回音。
如果不是那叶子的脉络还亮着荧光,文狸几乎都以为刚刚是她做的一场梦。
芍茘如此着急,文狸丝毫不敢怠慢,直奔药房。
药房的草药都按名字归纳,封存在各个独立的空间里,文狸将霖幽草取出后,怕耽误时间,干脆跑到院门口去等祁禧。
没半柱香的时间,祁禧就赶回到院门口,文狸朝他身后看去,果然没有芍茘的身影。
两人一汇合,文狸就忍不住问他。
“发生什么事了?阿茘呢?”
“她在西山,那边很多妖被风悬草入体,情况不妙。”
“风悬草?这不是消失几百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山?”
似乎是想到什么,文狸脸色一白。
“怪不得要用霖幽草。”
文狸低头,赶忙把准备好的霖幽草给祁禧。
祁禧拿上霖幽草,也来不及跟她说太多,只同她交待了一句,让她去其他山探查一下情况,就匆匆往西山赶。
时间不等人,他要是晚去一会儿,情况就危急上一分。
“好。”
文狸看着祁禧远去的背影,不由地怔了怔,三百年前风悬草入体的痛苦,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太阳将要西沉,余光洒在她身上,文狸忍不住搂了搂胳膊。
另一边,矮小的树屋里,血红色的残阳顺着窗户,照进屋内。
小女孩捧了碗水,朝床榻上躺着的人走去。
“娘亲,喝水了。”
床榻上的人没有反应。
女孩一只手有些费力地将那妇人从床榻上扶起来,一只手想给她喂水。
水被女孩送到妇人的嘴边,她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水顺着妇人的嘴角滴到小女孩的手上,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地给她擦。
突然,床榻上的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小女孩推了出去,女孩没反应过来,猛地扑倒在地。
女孩抬头,愣在原地。
光线将妇人脸上的血丝映得可怖,丝丝缠绕,好像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青青,快走……”
阿娘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在她面前响起,她好像还要说什么,嘴巴一动一动地,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不甘地看着她的女儿。
过了会,青青看着母亲从床上坐起来,朝她招手,朝她笑。
青青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刚刚让她走,现在又朝她招手。
她爬起来,却不敢往前。
床榻上的人见状,似乎恼了,手脚并用地朝她飞奔过来。
那不是她母亲,母亲她,不会是这种可怕的样子。
青青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这句话,妇人离她越来越近,就要抓住她的手。
她往后退,妇人却要玩弄她似的,步步紧逼,每次都突然把脸贴到她眼前。
她脸上的血丝,好像已经从皮肤里爬出来了。
怎么办?
青青的手往后摸,企图摸到什么让她能自保的东西。
但后面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青青的手被抓住了。
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那是母亲的手,而现在,那双手仿佛用尽了力气,掐得她的手生疼。
要死了吗?
青青闭上眼,料想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手上的力度一松,她好像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鼻尖是淡淡的香。
她睁开眼,妇人的身影被抛到一米远,抓住她的手掉在她的脚下,鲜血淋漓。
“别看。”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她的眼睛被人捂住了。
“你……是来救我的吗?”
青青怯生生地开口。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抱着她好像在找什么。
“你家里的灯烛在哪?”
芍茘看着眼前的妇人,她体内的风悬草已经破体,在体外涌动,此刻正朝着她的方向扫过来。
“床边的柜子往下第二层,娘亲把灯烛都放在里面。”
芍茘跟着女孩的话,视线朝床边看去,那里果然是个柜子。
不巧的是,那坨血丝刚好,就落在那柜子前。
“你站在这里,别乱动。”
芍茘将小女孩放下,将提灯交给她。
“等我回来。”
明明不到几米的距离,芍茘却不敢轻易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