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爱人,她有跟芍茘一样的姓名,但芍茘是芍茘,她是她。
于是她逼着自己将那份悸动藏起来,给他采药后的口是心非,禁止移花接木的山规,此间种种,不过是她的欲盖弥彰。
直到方才,她鬼迷心窍,居然觉得他在为自己吃醋。
她怎么能这样?
与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对视时,她突然开始唾弃自己。
他糊涂,她难道也要糊涂不成?
于是她把真心话藏在问题里,半开玩笑地抛出,希望他说是,又希望他说不是。
在床板上辗转反侧了半宿,芍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居然会因为文狸的一句话想半天。
她这种人,就应该淡淡地说,我才不在意情爱。
这才最像她。
然而事实确是,第二天她顶了两个大黑眼圈,把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做贼了?”
文狸扯过她的身子,跟她面对面确认了好几遍,不可置信地开口。
芍茘没接话,她总不能说昨晚自己被文狸戳中了心思失眠了一整晚吧。
文狸还欲再说,结果嘴巴还没张开,便被芍茘推着出去。
“走了走了,再晚点没早餐给我们留了。”
文狸想了想,只好作罢,错过早餐可是天大的事,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饿得头晕眼花。
虽然妖抗饿,但文狸一直保持有吃的东西不吃的人是傻子的理念。
于是文狸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收拾了一下,便跟芍茘一起去灶台那边。
芍茘的皮肤很白,肤如凝脂,在太阳光照下,那黑眼圈更是显眼异常,直接把刚吃完早餐回来的老赵吓了一跳。
“山君这是怎么了,这眼睛怎么像挨了揍似的,乌漆麻黑。”
老赵见到她的第一眼,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赶忙上前问道。
“没事,就是蚊子太多了,吵得人睡不着罢了。”
芍茘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老赵却是放在了心上,一脸认真道。
“这个季节蚊子确实多,那我去找些驱蚊草回来。”
“不用,外面太危险了,我等下有空自己去便成。”
好不容易把老赵支开,结果转头便碰上了让她失眠的罪魁祸首。
芍茘她们来的最晚,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早饭,此刻灶台处便只有祁禧一个人。
祁禧今日换了身蓝色的布衣,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精气神很足。
跟个没事人似的,倒是她心里憋了口不大不小的气。
“山君,快过来,我给你们留了粥。”
祁禧在灶台前朝她招手,她走过去,桌子上果然摆了两碗粥,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几个新鲜的野果,芍茘看到愣了一下。
“这营地哪里来的野果?”
“我昨日回来的路上瞧见,特意给你摘的。”
芍茘闻言不说话了,心里那口气却松了不少。
“你在干什么呢?”
文狸看着祁禧还在锅里搅着什么东西,好奇问道。
“煮药,村民们今日要喝的药。”
祁禧边说边把药盛到碗里。
“祁禧还会煮药啊?”
“从前家里有人会医术,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阿荔教的你。”
文狸说着,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芍茘的手臂,喜获山君的微笑警告。
“吃还闭不上你的嘴。”
说完芍茘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祁禧,他正低头认真舀药,似乎没听到文狸方才的话。
文狸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埋头干饭。
不一会,两人一齐放下碗,而祁禧的药也都舀好。
祁禧走过来,坐到芍茘面前,芍茘一愣,然后咳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安排一下我们后天去灵溪山的事。”
“怎么说?”
文狸撑着脸问道,而祁禧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营地这些天情况虽然稳定了下来,周边的风悬草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难免还会有意外发生。”
芍茘话说的很明白,他们之间,需要有人留下来,保证妖民的安全,防止秀英山的风悬之症再卷土重来。
她话音刚落,文狸便自告奋勇地开口。
“我留下吧,你跟祁禧去。”
“可你一个人,要不让祁禧跟你一起去。”
芍茘看向她,有些担心,文狸这人素来大大咧咧,难保不会受伤,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阿荔,你这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文狸搂过芍茘的肩膀,靠在上面,对祁禧眨眼,一副你别忘了我的恩情的模样。
“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再说了,这秀英山我比祁禧熟,风悬之症,我更是这辈子都不会忘,所以我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芍茘听了这话,知道文狸恐怕是早就打好了留下的算盘。
至于祁禧,她现在看他有些别扭,私心不太想跟祁禧一起去,但她觉得还是要问问他的意见。
“阿禧,那你呢,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芍茘抬头看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吧。”
祁禧顿了顿,又道。
“灵溪山现在情况不明,我有无忧火,关键时刻能护你周全。”
既然祁禧话都说到这了,芍茘只能点点头,拍桌子定下。
“好,那后天,我跟祁禧一同前往灵溪山,文狸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