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茘这次回答他了。
“没事,只是赤愿果长得分散,费了点功夫。”
芍茘隐去了她看见坟墓一事,其他的如实开口道。
飞云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又想不出所以然,说不定她只是赤愿果采多了心情不好。
于是飞云暗下决心,等风悬之祸过去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她。
芍茘不知道他心里如何想,也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回去,确认一件事。
“走吧,回病患营。”
“不歇会吗?”
飞云叹了口气,看向少女的背影,发现她确实没有要停下歇息的意思,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病患营内,灯火通明,外面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将整个营地都铺得雪白。
妖医们都有些敬畏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穿了件白色的衣裳,看上去很单薄,立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年仿佛要与雪融为一体,气质出尘。
但被要求集中过来的妖医可不敢有丝毫轻视。
凌晨他对战风悬草的事众人皆是有目共睹,加上他那一手无忧火把病患营里那些躁动的病人都安抚了下去,妖医们对他的评价已经从开始的花瓶变成了心服口服。
只是不知这大半夜的,他将他们聚集在此处,要做什么?
妖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直到青年背过身,直视他们,为首的妖医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祁公子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你们近日可有发现营地的异常之处?”
祁禧开门见山,那些妖医对视几眼后皆是摇了摇头。
“营地这几日并无异常,就连今早的风悬草也是突然暴动的。”
祁禧看了眼他们,明明只是轻轻抬眼,余下的妖医却是冷汗直出。
很显然,他们的回答,祁禧并不满意。
“所有的妖医都在这了?”
安静了片刻,祁禧又问道。
为首的妖医回头清点了一遍人数,而后上去一步回道。
“还差一人……”
“谁?”
祁禧手上燃起无忧火,小小的火焰在指间跳跃,将他的眉眼映得更像妖孽。
他语气明明毫无波澜,但那妖医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如果他说不出来,那这抹微小的火焰,说不定就会缠上他的脖颈。
“是个小妖医,叫凌夜。”
说完后,妖医退到一旁,刚缓过一口气,便又听面前人问。
“凌夜……他人呢?为何不来?”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知道凌夜为何不来,甚至仔细回想,风悬草突变后,他们便这也没见过他的影子。
本来他们以为他只是太忙,但现在祁禧这一问,他们这才恍惚觉得不对劲。
祁禧瞧着众人的反应,心底有个猜测隐隐成型。
“你们当中可有人与他相熟?”
众人又是一齐摇头。
“凌夜此人甚为孤僻,大家伙跟他都没有什么交集……”
为首的妖医解释道,祁禧也不为难他们,摆手让他们都下去。
风悬草突变这件事,必定跟这个凌夜脱不了干系。
方才人多口杂,他不想走漏太多消息,等飞云回来,他要细问一遍凌夜的来历。
说起飞云,祁禧便控制不住地想起芍茘,不知道她此去,情况如何了。
芍茘那边正在匆匆往回赶,祁禧刚刚遣散妖医不久,芍茘跟飞云也快到了她的住处。
突然的大雪阻挡了视线,芍茘的速度降了下来,思绪却到处乱飘。
一会飘到雪上,一会飘到风悬草上,但最后又不可避免地回到方才那座孤坟之上。
墓碑上的字哪怕是被雨水弄得有些斑驳了,也不难让人看清楚。
芍茘闭了闭眼,那行字像是刻进了她的脑海,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直到她见到了祁禧,青年一袭白衣站在灯火通明的院门前,与漫天飞舞的雪花融为一体。
她的心跳忽的一滞,像是被什么掐住了,掐得她心脏生疼,连脑海里那行字都像是突然跳出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见祁禧朝她走过来,脚步比往常还要大些。
眼前的字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近,她这下不得不看清楚了。
那行斑驳的墓碑上明晃晃地刻着——亡妻杨芍茘之墓。
刻字人:祁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