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宁相貌清秀,少时经常与荣芷萱仰慕过的费思凡仙君走在一起,即便过了多年,她依然能认出他。
“仙君”这一称谓触了程雪清的逆鳞,本就怒形于色的人现在更饶不了邵容适,但邵容适完全没给他机会。磅礴的妖气在一瞬间充斥餐馆,程雪清只见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掠过,迫人的威压便似浪涛般拍打而来,他对抗着那股力量,胸口愈发憋闷,而他的手下更加无力抵抗,一个个被拍到在地,修为差点的直接吐出血来。
一阵劲风后,邵容适带着荣芷萱消失在餐馆。
邵容适自少时重归于人世,便鲜少使用妖力,他一直在有意压制隐匿这股力量,一方面妖的身份在丹峦仙域会引来麻烦,另一方面,他担心会被玄天鬼赤的妖力同化。可作为人的他已经死了,他现在就是妖,是玄天鬼赤,而且兄长不见踪迹,想给他添乱也添不了,没有理由刻意桎梏自己。况且,剑客手中现已无剑,邵容适不禁心道:也不知道我被埋在了哪里,折花剑有没有一起随葬,如果那样的话还怪可惜的。
那可是一把极好的剑。
邵容适把荣芷萱带到一处灵气鼎盛的地方,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山高之处可见一座寺庙,芳菲落尽的时节,周围却全是盛放的春景。桃花林下,邵容适示意地上的石凳对荣芷萱道:“坐。”
荣芷萱一脸踌躇地坐了下来,此刻的她内心惊疑不定,邵容适救了她没错,可那股磅礴的妖力让她心生畏惧,正胡思乱想中,轻柔而沉稳的声音中断了她的思绪。
邵容适问她:“你认识郑康宁?”
“啊?”荣芷萱抬起头,仓皇回答:“是,对,我认识他。”
“我听到你叫他了,所以解释一下,我不是郑康宁,我虽与他有些渊源但并不熟悉,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修的是妖道。”邵容适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荣芷萱疑虑重重地望着邵容适,她心里有很多问题却不敢多问,能在程雪清手下全身而退的绝不是一般人,妖类大多不是善类,但他方才救了自己也是事实。荣芷萱郑重道:“多谢公子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
邵容适抬手道:“不必。”他开门见山,直接问起最关心的事情,“我跟你打听两个人,希望姑娘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哪两个人?”
“第一个是余裕,他几时变成冰崖鬼域的鬼主的?还有,仙盟对他喊打喊杀,是因为犯了哪些事?第二个是毕有辞毕仙君,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他的近况?”一路走来,邵容适虽然听闻了一些事情,但他料想荣芷萱这样的仙门中人必定知道更多。
荣芷萱面色发白,看向邵容适的眼神突然显露出戒备,“你打听他们做什么?你是哪方的人?”
邵容适没想到荣芷萱是这个反应,此刻他蓦地意识到荣芷萱一个仙门中人独自出现在这座被群鬼占据的城池也有些古怪,但邵容适不欲追究,他坦言道:“余裕以前拜过一个师父,我是那边的人。这十年我一直在闭关,最近出来,觉得物是人非,难辨形势,希望姑娘能为我解惑。”
荣芷萱微微睁大眼睛,“你说余裕的师父,他还好吗?”
邵容适视线往旁边一瞥,道:“他已经亡故了。”
“什么!”突然的消息让荣芷萱措手不及,“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
荣芷萱沉默了好久才又挺直腰板,空洞无神的眼睛重新聚焦在邵容适的身上,她开口道:“余裕他没有犯什么事,都是我的错。”
邵容适问:“这从何说起?”
荣芷萱未答,而是反问:“余裕的师尊有没有给他留什么话?”
“留话?”邵容适听出荣芷萱话音里有些急切之意,但现在的情境下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遗言留给余裕,毕竟他现在好好的,没有那个心境,而且余裕的事情尚不明朗,他也不知道是要骂还是该夸。邵容适沉默了片刻对荣芷萱道:“他师尊没留什么话给他,就是希望他好好的,多学点本事,别轻易被坏人给叼走了。”
“是么,是这样啊,我会告诉余裕的。”荣芷萱悲喜交加,只觉有块石头堵在喉头似的让她说不出话来。她清楚余裕若是知道他师尊没有抛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他师尊的死讯会像一把尖刀让他更加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