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上去拉架,我看得冒火,回身抄起一把椅子,砸到徐备清的背上。
他来我家动用暴力,如果这次让他全身而退,那以后怕会像“入无人之境”。
所以今天这架,不光得打,还得把他打服、打怕。
徐备清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以为充其量不过是对付徐备明一个人。
我是个小辈,怎么样都不可能对他动手。
所以叫骂、打砸别人的时候,忘了,我们老徐家人都流着同样的血。
他成长的路上嚣张跋扈,今天因为气不顺,敢杀到我家撒泼,是徐备明这么多年自己宠的。
我爷奶惯着,拿捏徐备明想当好儿子、好哥哥要他用委屈去堆。
做得令他们满意夸一夸,做得令他们不满就是带头不孝顺。
徐备明被所谓孝道“框”住,从小到大什么都得让着徐备清,这些年要房子,房子给他,要地皮,地皮也给他,一来二去,徐备清占山称王了。
不觉得是徐备明让他,而是觉得,爸妈听他的,姐姐妹妹听他的,徐备明自然要听他的。
也不想想徐备明再不济,身家也是靠自己和我妈打拼出来的,而不是像他——靠和我爷奶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被爱的那一个,再怎么牺牲、讨好都没用。
不光得不到任何,还会被无端指责。
徐备明年纪轻轻被赶出家门,不计前嫌地倒贴,反而为这群“豺狼”围猎提供了便利。
我很纳闷,为什么人执着什么就一定被什么辜负?
和徐备明比,徐备清的情况简直像上天的宠儿,如果这次不来发疯,仍可以在大家庭里扮演永被骄纵的角色。
轻而易举获得父母偏爱,哥姐的垂怜。
……
但人……是这样贪得无厌,得到你的东西,抹杀你的付出,还要来践踏你。
他不明白,自己存在本身于别人就已经是无尽的困扰,还想要别人怎样?
带着平日里对徐备清的厌恶,我打、砸、踹,看着他被徐备明抡倒在地上,狠揍。
我妈吓破胆似的扑住我,剩徐备明一个人揍他。
徐备明累得满头是汗,我妈嚷嚷着要徐备明住手,他抬头看了我妈一眼,满脸眼泪。
我喘息着掰我妈的手,我妈:“徐奕洋!你这么不听话,想闹出人命?”
我扶起徐备明,把他拉边上让我妈拽着,薅起在地上乱爬的徐备清,踉跄到院子里,一脚将他踹翻。
院门打开,我爷和我婶匆匆赶来,撞见这一幕,我爷惊呼,“徐奕洋!那是你小叔!”
“你怎么能打你小叔?!”
我:“他私闯民宅,谁再怂恿他来,我就打死他。”
我爷面露惊骇。
从他下午的反常:到我们家视察、答应我爸的事情反悔,我就看出来,他是见不得我妈家亲戚沾我们家一点边,今天是故意借题发挥,撺掇徐备清来闹事。
真当谁怕了他们老徐家。
这个爱无能的“东西”,他像感受不到徐备明的顺从和忍让都是为了博得他的欢心和认可。
只想着暴力和他卑鄙的动机。
无尽的控制欲……还曾经妄图保管我家保险柜钥匙,我都是当笑话听。
现在看,这老头子的确可恶。
徐备清缓过劲,叫嚣:“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我拽他起来,“不用等,现在就没完。”
“我跟你去你们家,我看看你怎么个没完法?”
我爷怒吼:“王八犊子,你松开手!”
我转头对他,“你闭嘴!”
我婶小心翼翼,溜边过来,“奕洋,你听婶跟你说,你小叔没想来你们家,他来你们家干什么啊?”
她说着突然哭出来,“那俩孩子,把屋顶|弄脏,我都没当回事,我打徐伟,是因为我一个没看住,他跑出去把脚踩进泥堆,你们都消消气。”
我妈:“马魏丽,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孩子不听话,他调皮捣蛋,我知道,他哪给你弄坏了,你跟我说,我打他、骂他、给你赔,咱们都有话好商量。”
“哪有像徐备清那样,一进来就指着你哥鼻子骂,草你妈的?那说的是人话吗?”
“你哥说话是气人,但你们兄弟俩是一个妈生的,他奶生你们养你们不容易,知道你这么骂她吗?”
我婶:“嫂子,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徐备清来你们家。”
“我给孩子洗澡,找不着备清,我问爸,爸说找你哥去了,人家给你屋顶|弄脏了,你打自己孩子有什么用?”
“我想他俩别打起来,这么点小事,咱们不至于。”
我:“你现在知道不至于?”
“他来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我婶不吱声,我爷:“这事怪我。”
我:“就是怪你!”
“一碗水不能端平,你以后离我们家远点!”
我爷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我妈捶了我一拳,“你怎么跟你爷说话?”
“你想我怎么跟他说?当咱们家没人了?他们轮番到这来称王!”
都是平时徐备明和他们社交不讲边界给惯的。
我妈连着捶了我好几拳,“你闭嘴。”
她把我搡进门廊,“这没你事,你进去,大人说话,你别出来插嘴。”
徐备明从里面出来,经过我,“你留里面,看着你俩个弟弟。”
徐嘉与和徐皓文站在客厅里。
我没好气的过去问徐皓文:“吓着了吗?”
徐皓文摇头,“他没打着我。”
徐嘉与:“打着你就晚了。”
“要不是爸和哥,你早被捶成肉片!”
我:“你俩去上楼吧,别在这站着。”
徐嘉与:“我不去,我看他们想干嘛?”
我:“不用你管。”
徐嘉与:“怎么不用我管?”
“他再敢跟爸你俩打,我就把开水泼他们身上。”
我:“别胡说,烫伤了咱们家还得赔。”
徐嘉与:“烫死了就不用赔了。”
“谁说烫死不用赔,你别乱说话。”
“徐皓文明天跟你学怎么办?”
徐嘉与气得回手一巴掌,“什么都学,你大脑缺根弦啊?!”
徐皓文:“你打我干嘛,哥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徐嘉与:“都是因为你,天天要和徐伟玩,人家打来咱家了,这回看你还玩不玩!”
徐皓文:“我就跟他玩!”
徐嘉与:“你滚!你不是我们家人,你去他家给小叔当儿子吧!”
徐皓文:“去就去。”
徐嘉与推他,“你现在就去!”
我妈在外面听见音儿,朝里面喊,“徐奕洋,你管住他俩。”
徐嘉与气不过跟徐皓文滚到了一起,徐皓文占了上风嘿嘿笑,被徐嘉与“啪”一巴掌糊在脸上,打哭了。
我小姨被委任进来查看,见我把他们分开了,她:“你俩干什么呢?大人够乱的了,你俩还在这添柴。”
徐嘉与嚷嚷,“让他滚,他不是我弟。”
徐皓文:“你也不是我哥!”
我:“好了,闭嘴!都上楼!”
徐皓文梗着脖子看徐嘉与,我:“你先上去!”
徐皓文气哄哄的,他走了之后,我让徐嘉与也回房间。
把他俩清走,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透过窗子,大人们在外面,七嘴八舌的论说。
风水轮流转,我看着叔婶不知疲倦的嘴,一阵恍惚。
十多分钟前,还你死我活,现在诉上衷肠了。
没有比生活更戏剧的了。
那群人走后,家里晚饭从没像今天这么一团和气,所有人都在餐桌上振奋诉说,表达畅快。
我看着其乐融融的场景,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高兴。
但是情绪就像晾凉的水。
晚饭结束,一家人从餐厅转移到客厅,继续聊。
我散步到外面,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借着昏黄的灯光,盯向远处黑暗和光亮的交界处,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束车灯打过来。
我直起身,手背遮住部分光亮,眯着眼睛看见一个身影正朝我走过来。
我弯嘴角,沈席儒走到跟前,车灯熄灭。
我:“回来了。”
沈席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