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过来,我手上还湿着,朝后躲,“你别再往前走了。”
他不听,继续向前,比刚才还急迫,“徐奕洋……”
电光石火,他那张焦急的脸让我想起非常年幼的时候,在认识沈席儒之前,爸妈在绥市打拼,住在我家胡同前排的那家院子里,那个出狱不久的大哥的弟弟。
那时候我差不多五岁,那个大哥的弟弟十八九还是二十岁我不知道,只记得他皮肤有点黑。
有大人在场时,他假装大哥哥带小弟弟,和我表现的很亲密,没人的时候就像谢凡此刻这幅表情,心急火燎地按着我的手朝他身下摸。
不好的情绪翻涌,我:“你滚!”
谢凡愣了一瞬,沈席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正朝这边望。
我和谢凡相对站着,朝沈席儒看了一眼,发现谢凡没再动作,我转头朝包间方向走去。
沈席儒应该没看清走廊是谁,见我朝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我揽着他的肩膀往包间里带。
这时秦四从座位上起来,看见我和沈席儒“拥抱”在一起,“哎哎……抱上了,抱上了。”
他眉飞色舞地朝几个女生使眼色。
我看向秦四,琢磨他平时没这个反应,问:“抱不行?”
秦四笑,“行,怎么不行,你俩搞基我都同意。”
边上女生嘻嘻哈哈。
我松开揽着沈席儒的手,秦四从我俩身边经过,胯朝这边一|顶,我刚和沈席儒分开,又被他撞到了一起。
我侧脸看他,头和沈席儒磕碰到一起,“秦梓轩!”
“别不好意,继续。”,他说完,身体朝外够着迅速逃跑。
……
吃完晚饭回去自习,晚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放学和徐子林、沈席儒一起回家,沈席儒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问:“你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闭着眼靠在车后座上,睁开眼看见沈席儒映着光亮的眼睛。
车厢环境同样幽暗,但没有难闻的味道,我看着他,脑海里突然窜出对同性恋好奇的想法。
这份好奇一直延续到我回到家里,坐到书桌前。
……
我打开电脑,在网页输入了“男同性恋”四个字。
页面跳转,排在最上面的是百科介绍,往下是贴吧的链接。
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会,点了那个链接,一瞬间大量的帖文涌现。
其中有一个记录帖,好像热度最高,我点开,主楼一张硕大的图片是两个男人接吻的照片。
我大跌眼镜,忍着不适,往下浏览了几条回帖,风驰电掣地退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不如杀了我!
……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被家里的吵嚷声叫醒。
澡没洗,睡眼惺忪下楼,发现我妈、我小姨和我姥在拉扯,徐子林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我:“妈,你们干什么?”
我妈:“你姥要回家。”
她说完顾不得我,对我姥道:“你着急回去干什么?病没好利索,医生让你住院,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姥:“我回家吃药就行,家里现在没人,我不放心。”
我妈:“什么吃药就行,你没听医生说你这病得养好了。”
我姥:“我回家养!殿庆和那老婆回她家了,蒋涛上学没人管,我可不能再在这住了!”
我妈:“那我回去给蒋涛请假,我把他接这来。”
徐备明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看戏,这时候插话进来,“那蒋涛不用上学了?”
我妈:“他先请几天假,那么小耽误几天怕什么?”
“哼。”,徐备明站起来,“你们都不对,你应该去劝劝哥,妈住院他不管,连自己孩子也不管?挺大个人,我真没法说……”
没想到他直接点破,三个女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我妈:“你不用管,他愿意干什么他干什么,你有事你就先走。”
“唉……”,徐备明难得“小绵羊”似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这个家真没办法。”
三个女人僵住,我妈也比平时反应慢半拍。
等徐备明走了,她:“不用管他,没人味儿!”
我小姨:“唉,你这也为难,哥那也没有法,那个老婆不好说话,妈还心疼孩子。”
我姥被女婿戳破面皮,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回去,我死在家里,不用你们管!”
我妈一看她气上来,生怕她病情严重了,着急:“哎呀…你咋这样…”
我小姨:“这说急眼就急眼。”
“你跟他生什么气……”
我妈眼神示意我小姨别再提徐备明。
我姥:“我不用你们管,我也没生气,我自己体格自己知道,你们谁都不用为我为难。”
“我回去,跟蒋涛我孙儿我俩挺好,我还能给孩子做口饭吃。”
她边说着就看向了徐子林,在场的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我妈和我小姨马上领会,她想要徐子林和她一起回去。
可能是人在无助时的本能,我姥看向她曾教养和相依为命的外孙。
却发现对方表情艰难,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