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香港。
湿冷的海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水汽扑在落地玻璃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两岸连片霓虹顺着绵长海岸线铺展开,红黄蓝紫的光坠进海面,揉碎成一条不停流动、翻涌的星河。
陈宸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沿,安静望着对岸林立的摩天楼宇,肩膀绷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
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压下周遭喧嚣,衬得一室安静。
他侧过头,视线落向窗台盘腿坐着的另一道身影 。
“你紧张吗?”
窗沿上的人摊了摊手,语气散漫又轻淡,眼底没半分登台前的忐忑:“又不是第一次站上万人场馆,有什么好紧张。”
他随手拿起桌边玻璃杯抿了一口,舌尖触到微凉清水,眉峰轻轻蹙起,不自觉皱出一点少年气的不耐:“水凉透了。”
陈宸自然起身,走到客房嵌入式饮水机旁接温水。
等待出水的间隙,他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群聊界面,十七全员大群消息刷得飞快,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金珉奎连发十几条香港本地美食清单,从老字号鱼蛋到老牌茶餐厅,每条末尾都缀着馋猫表情包;夫胜宽紧随其后,一排流口水、揉肚子的表情刷屏;李硕珉认真敲出一大段文字,执意要去网传港星常光顾的那家老牌冰室,吵着明天散场一定要全队组队打卡。
陈宸垂着眼,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句:你们敲定地点就好,我都配合。
发送完毕锁屏,转身看向窗台的那人:“晚上宵夜想吃什么?”
对方垂眸思索两秒,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没什么胃口,随便来个菠萝包垫垫就行。
“那家老店的菠萝包确实不错,上次过来巡演我也吃过,外皮酥到掉渣,黄油夹心刚好。” 陈宸应声落座,把温好的水杯递过去,重新挨着窗边坐下。
窗外夜色更深,海面的光碎得愈发零散,层层叠叠晃得人眼晕。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明天你会到场看吗?”
坐在窗沿的人晃了晃悬空的长腿,漫不经心抬眼,眼底藏着一丝浅淡柔软的笑意:“时间充裕就过来逛逛,场馆周边我还没好好走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又漫开绵长安静。
陈宸望着海面流动的灯火,心底压着千般纷乱,只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
香港冬日没有刺骨严寒,临海晚风裹挟淡淡的海水咸腥,拂过博览馆外墙。
场馆外从正午就排起长龙,各色应援手幅、荧光灯牌层层叠叠汇聚,远远望去像一片连绵流动的彩色光河。
来自世界各地的克拉拿着克拉棒、拎着周边,低声聊着这次世巡香港场期待已久的舞台。
后台走廊人声鼎沸,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对讲机滋滋的电流杂音混杂着妆造间吹风机的轰鸣,空气里弥漫发胶、粉底液混合的淡香气,时不时传来少年困倦的轻哈欠。
休息室长条化妆镜前坐满 SEVENTEEN 成员,化妆师围着众人忙碌,陈宸独自坐在角落化妆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打理额前碎发,耳廓却始终敏锐捕捉周遭所有动静。
“哥,外面好多人啊。”金珉奎在等待化妆的间隙往外瞄了几眼,回头对正在戴耳返的陈宸说,“我听说今天VIP区来了好多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陈宸头也不抬。
“不知道,经纪人哥说主办方那边把安保级别提高了。”金珉奎耸了耸肩,“可能是什么香港本地的财阀吧。”
陈宸指尖在膝盖下悄然收紧,面上依旧平和,没抬眼:“正常商业演出,主办方稳妥安排安保而已。”
“哥。”徐明浩从旁边探过头来,用中文问,“你还好吗?。”
他看着陈宸的脸色有点白。
“没事。”陈宸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可能就是有点紧张。香港场嘛,第二次来。”
徐明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总觉得陈宸今天有些不一样——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
崔胜澈从背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他:“喝点水。”
陈宸接过水瓶小口抿着。
崔胜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不用担心。” 陈宸语气平稳。
可崔胜澈跟他相处近九年,他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对方沉默的长度里读出不同的内容。
今日这份沉默比往日厚重太多,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昨夜全员回酒店时,他看见陈宸独自伫立落地窗前,背影单薄孤寂,静静望着维港灯火很久。
这阵子他总频繁走神,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眼底倦意藏不住。
“那就好。”崔胜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轻轻拍了拍陈宸肩头,陈宸抬眼看向相伴多年的亲故,然后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容:“嗯。”
夫胜宽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缩回头去。
化妆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宸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名为“陈宸”的聊天窗口。
他打了一行字:“你今天会来吗?”
然后他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台下好像来了很多人。”
然后又删掉了。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专心。”
尹净汉坐在斜对角,耳尖灵敏捕捉到他低声自语,微微侧头望过来,但没有说什么。
…………
下午时分,永利皇宫的宴会厅里,“2018 澳粵港台青年企業家峰會”刚刚结束。
谢承润走出宴会厅,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带,深呼了一口气。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只是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应酬后的疲惫。
今年二十三岁的他,刚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毕业不久,已经接手了中国正大生物制药的部分业务。
这次峰会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本来打算结束后直接回家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意外。
是冯简发来的消息。
“Eric,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谢承润愣了一下。
冯简比他大一两岁,是陈宸身边最亲近的人,陈谢两家是姻亲,他曾祖母是陈家人,两家世代交好,到了第四代,四爷爷家的Kamonan堂姐和陈家陈察楠交往,他们又亲上加亲了。
少年时期他在英国陈家庄园见过冯简几次,平日里极少往来,此番邀约格外突兀。
但两个人平时联系并不多,冯简突然约他,让他有些意外。
他回了一条:“什么地方?”
“亚洲国际博览馆。有场演唱会。”
谢承润眉峰微蹙,他素来对韩流偶像提不起兴趣,可思忖片刻,终究回下一句 “好”。
二人约在场馆正门碰面,冯简一身深灰手工西装,身姿从容静立路边等候。
“Alaric。”谢承润快步走上前,“怎么突然想起约我看演唱会?”
冯简淡淡抬眼,没有解释缘由,只侧身示意通道,“进去吧。演出快开场了。”
谢承润没有追问。
穿过专属 VIP 内部通道,两侧挂满 SEVENTEEN 巨型海报,十四张少年笑脸整齐排列。
谢承润漫不经心扫过,视线骤然钉在居中单人海报上,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海报上的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银灰色的演出服,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海报的右上角印着一个名字:
ALBERT
Albert。陈宸的英文名。
谢承润的呼吸停了一瞬,尘封多年的记忆轰然翻涌。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爷爷去英国拜访陈家。
他在陈家的花园里看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书。他走过去,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书。
他真的太漂亮了,幼时他恍若看到天使,他特别想和他交好,于是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说然:“你好,我叫承承。”
然后,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陈宸话不多,但是他很喜欢这个和他同龄的朋友,几乎每年都要去找他玩,但是参加完丧礼那年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陈宸。
他问过爷爷,爷爷只是说:“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问:“他还会回来吗?”爷爷没有回答。
时间久到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海报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
他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冯简,千般疑问堵在喉头,终究不敢贸然开口,沉默跟随着对方往 VIP 内场走去。。
…………
VIP区里,人渐渐坐满了。
何超莲挽着窦骁的手臂走进来,目光扫过周围的座位。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窦骁跟在她身边,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外套,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两个人的组合在人群中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你确定今晚只是来看演出的?”窦骁低声问。
“当然。”何超莲笑了笑,“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老朋友’也来了。你不觉得在演唱会上偶遇熟人很有趣吗?”
窦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认识何超莲快两月了,知道她喜欢这种戏剧性的巧合。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的女人正坐在那里,身边坐着几个年轻人。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何超莲说,“能让谢家的大儿媳亲自跑来看演唱会,这个主角肯定不简单。”
窦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熟人吗?”
这么快就遇到了。
“是金盛,泰国谢家长孙谢宇宸的妻子。旁边几个孩子是谢吉人次女谢愿耕,次子Chawid、三子Samid。”何超莲低声对窦骁说,“她丈夫是谢家第四代的掌权人。”
窦骁沉默了几秒,何超莲反应过来,“泰国谢家,就是泰国正大集团。”
“是正大综艺那个正大吗?”窦骁还是有些茫然。
何超莲有些无语,抚额说:“也可以说是,卜蜂莲花你总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窦骁连连点头。
何超莲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移,然后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安静地坐下她们侧后排。
李思德,香港李超人家的长孙女。
何超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过去打招呼。
她和李思德不算熟——准确地说,是整个何家的孩子,和李思德都算不上熟。
虽然她们属于同一个宏观的顶层圈子,但日常社交圈完全隔离。
李思德几乎不参加她们这些娱乐性质的场合,今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意外的信号。
何超莲拿起手机,给对面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
刚打完字,她抬头看到了四房的何猷君和何超欣。
她心一沉。
何猷君看到他,很快扬起唇角打招呼:“姐,你也来看演唱会。超欣非要来,我被她拉来的。你呢?”
何超莲笑了笑,“是很巧”。
何超欣牵着何猷君的手只是朝她点了点就去自己的位置落座了,从始至终也没有介绍旁边的人给对方。
说来可笑,血缘上她们三人是姐弟,但是在何家,她们其实分属不同两个家庭,自小成长环境分开,长期各自在海外读书,成年后生活圈层不同,仅在大型家族团聚、赌王相关纪念活动短暂碰面,涉及到继承权,她们的关系不比路人好多少。
她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
………………
何猷君走进VIP区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发呆的谢承润。
他今晚本来约了几个朋友在兰桂坊喝酒,结果被妹妹何超欣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哥,陪我看演唱会嘛。我一个人好无聊。”何超欣在电话里撒娇,他没办法,只好推掉了朋友的局。
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好友,让他很是惊喜,觉得后面的演唱会应该不会那么难熬了。
“承润?”何猷君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参会吗?怎么也在这里?”
谢承润被突然拍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何猷君的脸,愣了一下:“猷君?你怎么来了?”
“我妹非要来看,我被她拉来的。”何猷君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呢?你不是说今天参加什么峰会吗?”
“参加完了。一个朋友带我来的。”
“什么朋友?”
谢承润沉默了一瞬:“……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何猷君没有追问。
他和谢承润认识几年了,知道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他勾住谢承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猜我还看到谁了?三房也在。还有你堂嫂——超欣刚才碰到她,吓了一跳。”
谢承润的目光在VIP区扫了一圈,果然看到堂嫂金盛带堂姐、堂弟们坐在不远处。金盛正在低头和谢愿耕说话,没有注意到他。
“今晚真是热闹。”何猷君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能让这么多人都来看。”
谢承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海报上,Albert的名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何超欣坐在金盛旁边,正在低头刷手机。
她今年十九岁,刚从麻省理工毕业不久,这次来看演唱会纯粹是为了玩。
“超欣。”金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哥哥来了。”
何超欣抬起头,看到何猷君正和谢承润一起走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站起来,朝何猷君挥了挥手:“哥!这边!”
何猷君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你这么着急叫我来,到底是什么演唱会啊?”
“Seventeen!”何超欣兴奋地说,“你肯定没听过,但他们的舞台真的很棒!”
何猷君一脸无奈:“行行行,你喜欢就好。”
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他身后的谢承润,目光一直停留在舞台的方向,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
二十分钟后,陈察楠和女友Kamonan走进了VIP区。
Kamonan挽着陈察楠的手臂,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温柔而年轻。
陈察楠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沉稳,和她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多人啊。”Kamonan低声说,她不怎么看这种演唱会。
“我们见完人就走。”陈察楠握了握她的手,实在是很难碰到主家的这位。
Kamonan点了点头。
她和陈宸不算熟,但知道他是陈家那个这几年踪迹全无的继承人,这种程度,可以肯定是是陈家故意遮掩了行踪。
她嫁进陈家后,从长辈们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但他居然站在这种舞台上。
她看着舞台的方向,忽然有些期待。
“今晚真是热闹。”她低声说,“我嫂子、堂弟堂妹也在那边。”
陈察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金盛带着谢家的孩子们坐在不远处。
他点了点头:“嗯,看来大家都是来看他的。”
Kamonan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坐下,等待演出开始。
晚上七点整,演唱会准时开始。
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一万多名粉丝的应援声浪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整个场馆都在震动。
Seventeen的成员们从舞台下方升上来,穿着整齐的演出服,脸上带着惯常的灿烂笑容。
他们跳的第一首歌是《Oh My!》,轻快的旋律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崔胜澈站在队伍的最左侧,目光扫过台下的VIP区。
他看到了那些穿着不一般的人——他们的气质和周围的粉丝截然不同,坐在那里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晚宴。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继续专注在表演上。
而陈宸,也看到了VIP区的那些人。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冯简独自坐在角落,目光一瞬不瞬锁死舞台中央的他;
冯简身侧的谢承润,眼底翻涌震惊与难以置信,直直凝视着台上;
金盛带着谢家小辈落座前排,目光复杂;
何超莲、窦骁并肩低声交谈,何猷君、何超欣兄妹在一旁小声点评舞台;
李思德独自落座边角,神色平静,像是在细细打量评判。
陈察楠与 Kamonan 十指紧扣,等待着表演。
但只是一瞬间。他调整呼吸,手中的麦克风稳稳地握在掌心,继续唱着。
舞台灯光太亮了,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VIP区里,谢承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那个少年坐在长椅上目光平静而疏离,成为他记忆里最深刻的回忆。
而现在,那个人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他和成员们一起跳舞、转身、对着台下的粉丝微笑。
那些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他已经做了无数次。
他变了。谢承润想。
他想起冯简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他离开英国已经八年了。”
八年时光足以把一个人彻底重塑。
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跳舞的时候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自信。
他看起来很幸福,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互动环节。
成员们走到舞台边缘,和粉丝们打招呼、比心、说一些俏皮话。
崔胜澈用韩语说了几句,然后中国成员用中文翻译了一遍,引起台下一阵欢呼。
“香港的朋友们,大家今晚开心吗?”夫胜宽用中文喊了一句,但台下的粉丝们很开心地回应了他。
陈宸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握着麦克风,微笑着看着成员们和粉丝互动。
就在这时,VIP区忽然有人喊了一声:“Albert!”
陈宸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看到了冯简,看到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宸没有回应。
他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微笑着看着成员们。
但金珉奎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陈宸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金珉奎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全圆佑也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个喊话的人身上停了一瞬——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姿态从容,目光直直地锁在陈宸身上。那种目光让全圆佑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中场换装的时候,成员们回到后台,化妆师和服装师蜂拥而上。
崔胜澈一边换衣服一边走到陈宸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VIP区那个喊你的人是谁?”
陈宸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崔胜澈挑了挑眉,普通旧友不会是那种紧盯cengceng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