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他穿着斗篷呢,看不见脸。”
“所以你就以为是我?”
纪空空指着自己的脸,有些好笑又无奈,他才几岁,记不住再正常不过了。
青蟹不说话,歪进了洛仰的怀里,看上去有些怏怏的。
洛仰整理了一下青蟹的头发,忍着疼痛,将青蟹抱起来,他感觉到眼前整个同类并无恶意,而是承受不住变异毒素的侵扰了。
洛仰十分悔恨,为什么一开始自己会误会一个孩子会有攻击力,他明明连毒素侵害都承受不住。
“你还没有名字吧?按理说每个海族成精之后,到了50岁才成年,那个时候应该由本族的族长亲自主持选名仪式,父母为你送上精心打造注入精气的鲛珠,才算是正式成年呢。”
青蟹好像并没有听懂这些,抓着洛仰的头发玩。
“你们海族成年这么麻烦?”
“是啊,很麻烦,可是他不一定等得到了。”
“为什么?”
“他已经死了,还有一丝意志而已,他说他想要名字。”
洛仰说起这些来毫不避讳,纪空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们的传统。
“你怎么知道。”
“你过来。”
洛仰拉住纪空空的手,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他自己抱着青蟹坐在床上。
“你听。”
洛仰示意纪空空听青蟹的心跳,纪空空鬼使神差的俯身去听。
极其微弱的声音,连震颤都算不上了,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贴到他脸上,在纪空空脸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印痕。
纪空空抬头望向青蟹,青蟹笑的十分灿烂可爱,小小的手不停的抚摸着纪空空的脸。
“他在和你道歉,说他很抱歉认错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小孩子只是笑,并没有说话,甚至连嘴唇都没有翁合一下。
“海族之间有共鸣的,他快死了,共鸣还在。”
纪空空于心不忍地看着青蟹,回手握住了青蟹幼小的手:“没关系,我刚才也把你认错了啊。”
纪空空想起他想要名字:“叫甘木吧,是不死树。”
甘木的手指顿了顿,咧开嘴笑了一下,凄惨又绝望,随后在几纪空空和洛仰的注视下,他的头向后仰去,手也毫无生息的垂下去。
纪空空瞳孔放大,面对甘木的死去,好像他并不能做什么,甚至在心里留下的,只有对误会他的悔恨。
洛仰也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了一句话:“他说他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
“谢谢我?我和你刚才还凶他呢?”
纪空空怪自己不辨是非,没能在救他,实际上在刚发现甘木是被注入变异毒素后,纪空空救已经打开系统的药品商店了。
可惜他还没找到,甘木就坚持不住了。
这才是他真正意义上见识到,变异毒素带给海洋的危害。
“我们把他送回海里去吧。”
洛仰抱着甘木,像抱着一个毫无生机的洋娃娃,他也在想,如果他不给甘木精气,是不是就不会看着一个同族,在他眼前死去了。
“海不是被污染了吗?”
纪空空不知道甘木愿不愿意回那片已经被污染的海。
“海族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家的。”
那天夜里,纪空空跟着洛仰去了海里,明明洛仰很嫌弃被污染的海水,却整个浸在里面,将甘木放进海水里,让海浪带着他走远。
莹蓝色的丝丝点点碎光,好像让莫里神娅的海域,久违的变成了原本温和静谧的蓝色。
“变异毒素是人为投放的吗?”
夜里纪空空躺在洛仰身边,他知道洛仰没睡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洛仰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环境里,谁都看不见谁,纪空空这么以为,但洛仰其实可以看见他。
“是啊。”
洛仰这次承认的倒是很大方。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恨人类吗?”
“恨。”
“恨我吗?”
洛仰又恢复了沉默,纪空空噗呲一笑转了个身,背对洛仰。
“我开玩笑的。”
平日里洛仰一口一个亲爱的,指不定是和甘木一样误认自己是投毒的,潜伏在这里想杀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