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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寻因问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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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宫中一大早流言纷纷:天没亮,女官寝所里抬出来一具女尸,身首异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听说,是有人要下毒暗杀太子殿下,结果被殿下的专属医师发现了?”

“我还听说,殿下貌似伤得很重,那医师守了一晚上呢!”

“殿下这命也真是怪、听说去年在宫外就遇到好几回刺客……”

白苏和穆槿走在回女官寝所的路上,这一路白苏可真见识到了宫内流言的可怕、夸大——相比之下,穆槿就显得淡定多了。

“白医师,昨晚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穆槿和她并肩同行,轻声问道。

白苏皱眉道:“我也不清楚,我昨晚……应该是晕过去了?”

穆槿早有预料般地叮嘱道:“没关系白医师,如果有人问起昨晚的事,你就说昨晚煮汤的时候,发现有人投毒,于是便立即报给殿下,为了以防万一,你就在殿下身边守了一夜,其他你一概不知。听懂了吗?”

白苏顿足,疑惑地看向穆槿:“是殿下让你告诉我这些的?”

穆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白医师~殿下有她的打算,你就听她的,”穆槿神秘地凑到她耳边,“我实话跟你说,其实不是有人害殿下,是有人想害你!”

“害我?”白苏倒吸一口凉气,微思片刻道,“难道真是昨晚那杯酒?是文竹和杨苋?我就知道,她们没那么好心!”

“你说的那个‘文竹’,今早已经枭首示众了。”

白苏瞬间呆住:“这么说……传言不是假的?”

接着,她想起早上南星和云苓的对话:想必他们口中那个被处死的女官,便是文竹吧?

“她们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难道不是故意捉弄我、看我出丑吗?怎么竟然到了……枭首的地步?”

“你想的太天真了,她们若是捉弄你,绝不会顶着冒犯太子的风险!你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吗?”

白苏仔细回忆道:“昨晚天黑之后,文竹和杨苋来我房间,说要跟我和好,她们喝得醉醺醺、还趁机灌了我一杯,随后告诉我说,殿下要我送醒酒汤过去……本来我是怀疑的,又怕殿下真的有吩咐,这才赶紧煮好送去了东宫……对了、文竹说,是你亲自来传达的!”

“我?”穆槿一脸茫然,摇头道,“昨天宵禁之前,我一直在羽林都尉府待命,戌时三刻后我才到女官寝所外面,我怎么会去传话?”

“可是,殿下真的吩咐了……既然不是你传的话,那还会是谁?”白苏认真地回忆道,“昨晚在东宫外面等着的是云苓,她只说‘早就托人’给我带话,却并没说托谁……”

穆槿慎重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头我去问云苓。”

“嗯。”白苏继续往前走,“待会儿回去,我要找杨苋问个清楚,究竟为何如此害我?”

女官寝所外,一靠近院门,就闻到淡淡的铁锈腥味儿,路人匆匆而过,似乎都怕“晦气”沾身。

院内有几个胖嬷嬷拿着扫帚,卷了裤腿、衣袖,站在一片红褐色处洒水、扫拭、擦洗。

进到院里,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郁。

东厢寝室门口围了七八个女官,窃窃私语着朝里张望。一见白苏过来,便纷纷四散离开了。

白苏和穆槿一前一后朝东厢走去。只见杨苋瑟缩在大通榻的角落,抓着被子的双手不停颤抖,眼神惊惧无神。

“杨苋?”白苏轻轻走过去,却被她惊叫一声吓退回来。

“不要!不是我、不是我、别过来……别过来!”

“你怎么了?”白苏困惑地上前,却遭到杨苋的扔砸,被子、枕头一时乱糟糟地散在地上……

穆槿赶紧把她拉回门口,表情凝重:“她应该是亲眼看到文竹枭首,受到了惊吓,我们还是不要管她了。”

白苏默默来到门外,仅仅看着院中那大片血渍,头皮都已经发麻:也难怪杨苋会吓到失智。

穆槿站在门边,用余光朝屋里又瞥了一眼……

东宫,南星小憩片刻便昏沉醒来。周嬷嬷坐在榻下的圆凳上,一针一线地缝着长靴,时而把炭火拨得旺些。

恍惚间,南星似乎回到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守着她的……

“殿下,怎么醒了?是不是口渴了?”

“什么时辰了?”

“巳正刚过。”

南星撑着身子坐起,周嬷嬷将枕头垫在她的腰后。

“周嬷嬷,怎么突然开始做鞋了?”

“沈太医说,您在榻上躺了两个月,髌骨已愈合得差不多,也该下地活动一下。奴婢给您做双新靴子,好让您舒舒服服地走路。”

“这种事让她们去做就好,您年纪大了,对眼睛不好。”

周嬷嬷去桌上拿了一盘子干桂圆,放到南星腿上,随口道:“这是奴婢老家晒的干桂圆儿,才送来的,殿下也尝尝。”

接着坐回到凳子上,又拿起针线,低声道:“哎,上次玉竹做得那副束袖,害殿下被马拖行、险些断腿!靴子踩在脚下,是人的前途!别人做的,奴婢不放心。”

桂圆外壳带着干木的香味,干果肉的香甜充满口腔。

南星无奈地笑道:“这么多年,您还是不服老。”

“奴婢可不老!这眼也没花、手也没抖,七老八十了照样能给殿下做鞋!”

“娘啊,怎么不见你给我做新靴子?”穆槿从门外大步踏进来,撒娇地蹲在周嬷嬷身侧,“你偏心眼儿!只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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