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夕笑了笑:“你跟随母妃多年,只是我方才那话母妃若听到了,却不一定是欣慰。”
玉墨刚想问为何,突然明白了,也是笑了笑:“公主是想说贵妃会希望公主离了她这位母妃,遇事时也能独当一面,把握全局。”
“难道不是吗?”重夕笑问。
玉墨笑道:“贵妃的心思奴婢从来是猜不透的,况且人心,哪那么单一。”
重夕叹了口气:“是这个理,所以女人最是难做,尤其是母家与夫家不对付的时候,如何抉择,真是千头万绪。”
“公主在家书中也不提这些。”玉墨道。
“我写回去的信,太后父皇定然都是要看过的。母妃如此疼爱我,都能主动提出将我送往乌雅,何况太后和父皇。两国间一切安好,他们待我自然也是好的,但若有矛盾,我便是首先可以牺牲的棋子。”重夕抚了抚眼睛,她方才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流泪了,但手一碰上去,却是干燥一片,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了,“可我不想当棋子。”
“公主,一件事若真的危及到你,贵妃定是不允的。”玉墨的声音有些焦急 “其实贵妃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公主。”
“我不知道母妃到底如何想,但如今我想告诉母妃这些,怕也没法子。”重夕看了眼玉墨,眼神竟是含了些许笑意,“何况,我对乾真王子,亦是用了感情的,我也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如果……”玉墨心头一颤,看着公主清丽娴雅的面庞,一句话说了两个字,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了?”
“没事。”玉墨摇摇头,笑道,“只是觉得公主说得对,女人嫁了人,可真不容易,所以奴婢还是一辈子伺候公主吧。”
“尽说笑。”重夕笑嗔一句。
卫芸这几天日都有随海顾信去军营,虽每日都是过了宵夜的点才回来,但看着精神气倒还好,素来苍白的面颊也有了光。
这日玉墨应了几个行宫宫女的邀约去打野兔,回来道自己累得散了架一样,便打发花茵来服侍重夕。重夕没玉墨陪着说话也无趣,翻了会儿书,教花茵识了几个字,便让她伺候自己卸妆,突然听到院中动静,二人转头便看到窗外海顾信与卫芸二人相携着来到自己的屋前,又神态亲昵地说了几句话,卫芸方进去了,海顾信则往重夕这边过来。
“卫芸姐姐和海太医的感情可真好。”花茵见着,有些痴痴道,“虽然离开长京跟着来到这边,但是只要两人在一起,怎么着都是幸福的。”
“是两个人要合适,在一起才会幸福。”重夕笑道,心中却忍不住一阵酸涩,谢子绍三个字极突然且突兀地闯入心中,可她定了定神,便压下了那江南烟水般朦胧的惆怅,“你以后也会有这样一个人的,遇到了,要珍惜。”
花茵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不敢想这些。”
重夕笑笑,正欲说什么,海顾信已经过来了。
互相见过礼,重夕大略问了问士兵们的境况,得知身体都不错,只几个不注意的发了寒症,也无大碍,便松了口气:“如此昭衍哥哥也可放心些。”
“说到靖章王……”海顾信顿了顿,道,“靖章王托微臣告知公主一句,他有急事先回长京了。”
“什么?回长京了?”重夕愣了下,“下午他还在这呢,怎么是连夜回去的?”
“是,靖章王只说有急事。”海顾信道。
“哎呀,靖章王不是公主的送亲使吗?还要在乌雅迎公主的时候亲自将公主送过国境线呢。”花茵道。
“公主请放心,靖章王告诉微臣,乌雅前来迎公主的时候他必然会回来,当好这个送亲使。”海顾信道。
“乾真王子九天后会带领迎亲队伍过来,昭衍哥哥现在去长京再赶回来?我们过来可是走了半个月。”重夕皱了下眉,“那这一路可有得他赶了,什么事这么急。”
“这……微臣也不清楚。”海顾信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早些休息吧。”陆重夕道。
海顾信便行过礼退下了。
重夕犹有些发愣,盯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庞许久,方对花茵道:“卸妆吧,也该安寝了。”
花茵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