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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这样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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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苓久久不能回神。

他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感知痛苦。

“母后……”

赵景之嘴里的呼唤一直没有停过。

他的手很快又重新搁在了被子上。

又反复抓起了被褥的布料。

赵景之身上有股矛盾的气息,能轻而易举地让人陷进去。

萧苓想,这是不对的。

他们之间唯有一种结局,那便是远离。

不管是他远离她,还是她远离他,总之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她坐在他的床头,手还紧紧攥住他的手。

她觉得她被赵景之传染了疯病,和疯子在一起,迟早也会变得不正常。

一定是这个原因,她暗暗想。

“萧苓。”

赵景之察觉到有人在身侧,就像落水濒死的人抓住浮木那般,死死抓着她不松手。

“不要离开我……”

一滴泪很快滑落,慢慢湮灭了痕迹。

-

萧负雪站在城墙外的密林下,看着宫墙内天边燃起的烟花。

霞光易逝,照亮了他半边的脸颊。

他连日来奔走,一直在找寻萧苓的踪迹。

只可惜,宫规森严,他想贸然进宫,却无半点办法。

他现在无名无分,却又不能连累了郑郅。

这是他萧家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了旁人。

现在侯府败落,老夫人和萧净去世,陈氏也去了寺里修行,能救萧苓的,便只有他了。

萧负雪面色冷峻,紧紧握住了拳。

现在只盼望着萧苓在东宫能平安无事。

-

翌日一大早,一声清脆的喜鹊声划破了东宫的寂静。

赵景之还是没有醒过来。

御医进来看诊,看着他的境况比昨日还要糟糕些,便皱起了眉头,向一边的萧苓拱手。

“萧姑娘。”

萧苓应了一声,心里暗自奇怪,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姓氏?

她不动声色,“大人请讲。”

御医道:“殿下的情况怕是不好,已经发了高热。”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去看萧苓的反应。

他果然在萧苓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

赵景之是为了她伤成这样的,虽然她不止一次想要赵景之死,可赵景之如果真的为她出了什么事,她就算逃出去,也会寝食难安。

萧苓轻轻攥住手心,“有什么方子么?”

御医轻笑出声,“萧姑娘很在意?”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出御医的话里的僭越,只是顺着他的话摇摇头,“没有。”

御医没有说话,随后换了种郑重的语气。

“殿下的伤切勿再动怒,再撕裂,否则臣也回天乏术。”

萧苓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赵景之,点点头。

御医又将药换了一遍,随后便要离开。

最后萧苓叫住他:

“请问大人怎么称呼?”

“张见微。”

张见微。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萧苓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最后她将这种违和感归结于赵景之身上。

——他身边的人,大概或多或少都不正常。

又过两日,赵景之高热退了,可还是不见醒,梦魇也愈发严重,两颊凹陷下去,苍白清瘦。

“怎么还是不见好?”

张见微皱眉,平生第一次对自己医术产生怀疑。

他的自言自语让站在一旁的萧苓也不禁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你先去煎药。”

张见微转身对初杭道。

初杭应声下去了,现在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他与萧苓两个人。

“张大人有话要说?”

他看出萧苓的紧张,后退一步,给彼此留出恰当的距离。

“萧姑娘或许不知殿下的病是旧疾复发,所以凶险异常。”

“旧疾?”

萧苓想起赵景之身上布满的伤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伤痕累累。

“不是皮外伤。”

张见微看出她的想法,直言不讳:“头疼,他一直都有头疼的毛病。”

怪不得。

萧苓想起他前几次发病,痛苦异常,都不似常人。

“……”

张见微继续道:“这是心病,寻常大夫解不了。”

萧苓的目光又看向榻上的赵景之。

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如若不是还有清浅的呼吸,或许都以为他死了。

“心病,每个人都有,萧姑娘也有。”

张见微看着萧苓,一字一句,语速有些慢。

“我、我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容易忘记一些事。”

萧苓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张见微但笑不语,正好此时流云匆匆跑进殿,“姑、姑娘!”

“既然如此,微臣先行告退,明日再过来。”

“多谢。”

萧苓一见流云也有些激动,她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她了,还以为赵景之将她遣去了别处,或者出了什么事情。

流云一见到她也是泪眼朦胧。

“姑娘,您没事吧?”

萧苓摇摇头,她自然是无事。

“那你呢?过的好不好?”

流云点点头,“没有人为难我,只是不让我看姑娘罢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赵景之。

“我们借一步说话。”

流云跟着萧苓来到屏风处,她压低声音,语气不知为何有些哽咽。

“姑娘,这是世子让我交您的。”

兄长?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兄长的消息,萧苓心里又酸又涩,她不告而别,不敢想兄长在得知她失踪的消息该有多着急。

流云递过信笺,萧苓接过,手指有些抖,上面字迹遒劲,只有三言两语,“宁宁,还好么?勿急勿担忧,等我。”

看着熟悉的口吻,萧苓恍若隔世,泪水很快盈满眼眶,有些急切道:“他现在在哪里?”

流云轻声道:“东宫戒备森严,寻常人等无法进出,还好世子得知我在此处,谎称是家人来看我,再加上我是伺候姑娘的,那些侍卫不敢怠慢,幸而能见上面。世子说现在不方便,得等机会才能救姑娘出去,让姑娘好生珍重。”

萧苓越发觉得手上的信笺有千斤重,她摇摇头,泪水簌簌而下,“不、不,兄长不能来……”

流云也是一脸担忧,她还记得在看到断了一条胳膊的萧负雪时有多震骇,但看到萧苓被困在此处,同样于心不忍。

“那姑娘预备怎么办呢?”

“容我想想。”

如果可以,她片刻都不想在东宫,可若无提前准备,兄长只能是白白送死。

“告诉兄长,我在这里极好,请他切勿失了分寸。”

流云郑重点点头。

送走流云后,萧苓松了一口气。

现在能得知兄长是安全的,她压在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剩下的,只能静静等待。

她低头慢慢绕过屏风,往内堂走去,却无端打了个寒噤,顿住了脚步,随后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地面的人影静静伫立着,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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