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研说:“而且这次有明确的限时任务了呢。还是快点进去吧,你的拼图都快收完了,可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也是。”
李满一步步走过去,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地滑开。展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白色的穹顶很高,光线从看不见源头的上方洒下来,均匀地铺在每一件展品上。整个空间安静得过分,连脚步声似乎都被吸收掉了,只剩下空旷的寂静。
不出他所料,展品是音乐……亦或者说,被具象化的音乐。
映入眼帘的第一件展品是一朵悬浮在半空的花。金属的,通体是暗红色,花瓣是层层叠叠被锻打成薄片的铜片,花蕊处有一颗持续发光的核心。它没有在动,但李满靠近的时候,感到自己耳膜上有一点极细微的震动。展品下方的铭牌上写着:
《生火》· 2015
——首作。
李满凑近了一点,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旋律流淌了起来。他不懂音乐,但本能地感受到,这首歌有些粗糙,很明显是出自初学者之手。但即使如此,那份“暴烈的”情感——李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仍旧清晰可闻。他听过于冬的歌,它们以建筑般复杂精密的编曲与强烈的情绪感而闻名,如今看来,早在他的第一首歌里,就有这样的雏形了。
而这次,记忆碎片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
“说实在的,于冬,你把音乐当□□好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画面浮现在半空,在李满的面前,是少年时期的于冬:他的头发还是短的,没有后来塑形起来的刺猬头,背着一把琴体有些磨损的贝斯,微微低着头。一个中年男性语重心长的声音,从画面外部传来。
“我知道你很努力,你是我教过的最认真的学生之一。但……”那男人叹了口气,“想要吃音乐,或者说艺术这碗饭,多少需要一些……嗯,所谓的‘灵气’才能成功。于冬,你不要怨我,我不是在批评你。只是,你的天赋,确实照着那些真正有潜力成为音乐家的人,还差了一些。”
“……”于冬没有回应。
“……唉。”那声音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我不得不说真话,这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在错误的道路上哪怕走到尽头,也终究不会获得想要的成果的。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吧。”
于冬的手攥紧了背带。他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排练室。一直到了一条罕无人迹的小巷,他才终于停下脚步,后背靠在粗糙的墙面上。
“……天赋……”他低声喃喃着这个词语。
“那又算什么啊……我不相信!”
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