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一条绿藤长廊,即便入了冬,攀在石柱上的藤蔓依旧是深邃的绿。
阮奚与戴鹤泽并肩走在其间。
“清唱吗?”阮奚问道。
“嗯。”
阮奚点点头,目光搜寻到长廊的不远处有一张长椅。
想着边走边唱气息可能不稳,毕竟身旁这人也不是什么唱跳idol,便准备去那处坐下慢慢品鉴。
“那我唱了?”身旁的人却先开了口。
“不坐吗?”
阮奚已经有了坐下的想法,这句话顺口便问了出来。
“走累了?”戴鹤泽忍不住调侃道,“看来毕业后运动少了,高中跑三千米都没见累。”
说着,他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张长椅上:“坐那吧。”
关于高中报名三千米这件事,阮奚觉得时至今日还记得的无非就三个人,她、陆佳怡还有戴鹤泽。
那天收到情书后,阮奚只默默看完,并未告诉戴鹤泽。
“没办法,得允许头脑发达的人四肢简单,”怕点的不透,阮奚又假装随口地提了嘴,“要不然写出三篇省级、五篇市级作文的人还拿了女子三千米亚军,岂不是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戴鹤泽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这段话条理跳跃。
“唱吧。”阮奚已经坐到了长椅上,拍拍身旁的座位打断了他深究的思绪。
垂落在长椅边的绿藤蔽住一部分耀眼的光芒,几缕光束穿过藤蔓落在鹅卵石小径上。
石板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两人并肩坐在了长椅上,那些距离被椅子仅有的长度拉近,两只肩膀隔着两三层衣物无可避免地抵在了一起。
戴鹤泽清了清嗓,从手机备忘录里翻出那段歌词。
轻声哼唱前奏的声音与方才耳机里的节奏重叠。
“草稿纸关于你的代号,
总有些藏不住心跳预兆。
阳光落于你发梢,
某个视角,
属于我的独有坐标。”
清透的风扬起身侧的绿藤,歌词中的阳光也在此刻随着波动的绿藤短暂拂过阮奚的脸颊。于是她也分不清此刻脸颊的温热是因为冬日暖阳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声音。
“习题册间批注的问号,
借半块橡皮触碰星际轨道。
当夕阳切割教室第六排桌角,
我感叹向心力的微妙。”
太过具体的数字,小说中并未详细提起的座位却是阮奚高中时常驻的那排教室末尾。
只是数字在歌词里一晃而过,阮奚并未察觉。
“怪我胆小,只敢在公式里寻找,
将心动放入坐标符号,
我就像……”
歌词的后半段被哼哼声略过,戴鹤泽轻咳了声熄灭了手机屏幕。
“嗯?”阮奚正静心聆听着,不明所以地看向戴鹤泽。
他摩挲着脖子垂下脑袋,抿唇沉默半霎才开口:“后面的歌词还没确定下来,就先听这一段吧。”
“怎么样?”
阮奚点点头,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真是你写的?”
“按理来说,你这作词技术加歌喉不应该是十八线小歌手吧。”
歌词里那种淡淡幽幽的暗恋视角,就如一开始商议的那般,整首歌作为了男主视角的切入。
很有巧思的就是,歌词里有很多关于理科的内容,是专属于男主擅长的内容,很贴合小说男主。
“阮奚,”戴鹤泽侧眸看向她,轻声说,“在未和你表白前,我的一切行为都属于暗恋。”
“所以这种歌写起来没什么难度,但我不是只写这类词。”
戴鹤泽写过很多歌,不局限于暗恋、喜欢,还有一些关于亲情、友谊、梦想成长,人生百态他都写过。
但这些词,大多都会给公司的其他艺人演唱。
阮奚此前以为统一的题材和曲风是戴鹤泽的人设。
“我承认一开始成为歌手是为了名气,”戴鹤泽笑着,坦白讲起,“有了名气才能让我的声音有机会出现在你的耳机里。”
“你是为了我成为歌手的?”阮奚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有些迟疑,“可你怎么确认我喜欢听歌呢?”
“阮奚,你的暗恋好敷衍。”
戴鹤泽叹了口气。
本就不多的交集,竟也会被遗忘。
那是高二运动会开始的前夕。
本着给学生的放松机会,学校允许了学生带手机。
刚结束了月考,观赛台还有许多学生还没从考试失利的沮丧中走出来。
这是阮奚转校后第一次的正式考试,她的名次在中上游,只是物理成绩很难看。
但她还是收到了唐慕溪送的月考礼物。
总在家里看着她喜欢边听歌变刷题,便给她买了副蓝牙耳机。
前两天都在整理月考错题,阮奚刚好趁着此刻研究这个耳机。
她将说明书铺在膝盖上,按着上面的步骤进行着。
蓝牙指示灯闪烁,手机显示连接上蓝牙。
阮奚取出耳机戴上,顺手点开了音乐软件。
她随手在歌单里点了首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