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以为这一天还很远,一转眼却要分别,他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真到了这一刻,不舍愁绪还是漫了上来,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大哥,放心。”薛覃对他郑重拱手,“我会照顾好阿若,往后常来看你们。”
杜衡吸了吸鼻子,拍了拍他肩膀,又推了一下:“知道了,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看着两列花轿队伍浩荡走远,杜衡又站了一会,仿佛身边的热闹已和自己没了关系。田桂芝来到他身边,眼泪已不受控制,却仍是喜悦的笑着,连狗仔都冲着远去的车辙印子叫了好一会,似乎不懂为什么主人走了没带上自己。
舒佑过来拉住他们的手,道:“没事的,往后也能经常见着。”
田桂芝擦去眼泪:“对,这有啥哭的,客人都还在呢,快去招呼。”
她拉了儿子一把,杜衡恢复了满脸笑,先去找陈捕头喝了几杯,想借酒劲去一去心里那点怅然若失。
宴席过后杯盏狼籍,他们忙着收拾,送走客人后却见白前驾着马车又来了,原是薛覃没有双亲,想将他们接去府里再行拜堂仪式,顺便住几天,缓解些许离别之苦。
“对了,我家夫人说要把狗也带去。”白前抱起狗仔放在车前,狗仔似乎知道一般,尾巴摇的飞快,乖乖坐好了。
田桂芝说要去准备准备,白前笑道:“什么都不用准备,府里都有,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
薛覃府上和他们的山间小屋不同,高门大院宽敞整洁,四处挂着红绸缎带喜气盈门,起初田桂芝还有些拘束,杜若拉着她说笑才放松下来。
把他们接来是薛覃提出来的,他没有双亲,也没有亲眷,对他而言至亲就是杜家人,这场拜堂之礼自然也要他们在场才行,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外头天色已暗,正堂内燃着一对龙凤镯,映得满堂暖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田桂芝笑呵呵坐在主位,杜衡和舒佑站在两旁,白前高声念着誓词,最后一步是喝交杯酒,杜若和薛覃各取一杯。杜若嫌盖头碍事,干脆揭了,和薛覃交缠双臂喝交杯酒。
他们是头一次做这种动作,都有些生涩,姿势摆了好一会才摆对,酒是温润的果酒,入喉清甜并不辛辣,杜若一口就喝完了。
“这丫头,盖头要入了洞房才能揭。”田桂芝无奈,唉罢了,反正这里没有外人,她也懒得数落,把他们的手放在一块儿,直说好好好。
“送入洞房!”这一句白前说的尤其大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推了推薛覃。薛覃红了耳根,轻瞪了他一眼。
白前是个跳脱性子,事后撺掇着杜衡要去闹洞房,杜衡往他嘴里灌了杯酒,笑骂道:“别折腾了,睡你的去。”
白前好不遗憾。
在丫鬟带领下杜衡和舒佑去了客房,一应事物俱全,换洗的衣裳都备好了。他们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去连日忙碌的疲惫,睡在高床软枕上好不惬意。舒佑却有些认床,半晌睡不着,道:“不知道宁儿那边怎么样了。”
田宁与杜若不同,那边有公婆妯娌要应付,也不知道郑家人会如何待她。
杜衡道:“不必担心,郑家人也不是不讲理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不会苛待她。要是元舟小子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他。”
舒佑放了心,脑子里却不由想起自己和杜衡成亲那晚,也不知道杜若能不能应付这些,想着想着又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杜衡怀中遮掩。
杜衡顺势搂住他,在他发上脸上亲了亲,似是察觉了什么,道:“在想什么?脸怎么这么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润低沉,似裹着春夜无尽的温柔落在舒佑耳畔,惹得他耳尖越加发烫。
舒佑埋在他衣襟间不肯抬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闷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软糯羞怯:“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们成亲那会,我什么都不懂……”
杜衡也想起来了,不由想笑,“你那会可把我折腾够呛。”
舒佑更羞了,脸埋在他怀中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