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琵琶毕,李云漱便摁住她的手不让其继续了。
“可是不满意?”林静嘉一时紧张起来。
“很好听,只是我有些话问你。”李云漱替她将琵琶轻轻放在一旁。
若是她真听完几首琵琶曲再问话,怕是要等太晚,沈攸宁说的对,夜里不安全,还是尽早问完问题让父女二人离开为好。
贸然问一个才见两面的女子是否婚配,实在有些冒昧,她犹豫半晌才开口:“林姑娘可有婚配?”
林静嘉一怔,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裙上的布料,点头应声:“有的,我已成婚两年了。”
她这反应倒叫李云漱有些好奇,只是问了句是否婚配,竟能让她慌乱成这样。
“你夫君很是善妒?竟让你怕成这样。”李云漱开口问。
“没有的事,夫君挺好的。”林静嘉摆摆手。
“那便好,他与你都是在乐坊做工吗?”她又问。
“应当算是吧,乐坊是夫君开的。”林静嘉点头。
李云漱原还想问些什么,但望着她拘谨的模样,又叹了叹气,干脆让人回去:“天色不早了,你们父女二人先回吧,曲子很好听,下回还找你们。”
林静嘉却不解:“可我只弹了一曲……”
“是我不好,来晚了,今日又是立冬,不巧晚些时候还有事,改日再寻你听曲。”她轻声解释。
林静嘉了然点头,起身去摸索琵琶。
“春序,去偏屋喊人。”她吩咐道。
很快,春序带着一位腿脚不便的中年男人回来,春序进了屋,男人却留在屋外,垂着头不敢朝里望。
李云漱上前扶住林静嘉,扶着她出了屋,又从春序那取来钱袋子,递给她:“你看不见,可让你父亲替你验一验。”
感受到手中被放入沉甸甸的布袋,林静嘉却愣住,不知所措地捧着钱袋。
她能摸到钱袋内东西的形状,不是铜钱却份量不轻,于是求助自己的父亲:“阿爹。”
林父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钱袋,打开一看,当即吓得瞪眼,只觉得烫手:“这 ……这实在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银两。”
李云漱推回林父想归还钱袋的手:“方才那一曲值这么多,不必推拒。”
“姑娘,真不用这么多,何必浪费钱财。”林静嘉再度拒绝。
“你若觉得你的琴艺不止这个价,就当这钱暂放在你那,往后便多来为我弹几曲琵琶即可,到时我可不会再给钱,你可要想好。”李云漱又想了个另外的由头将钱留在她那。
林静嘉仍为难,但思索片刻后,又从怀中取出先前作为定金的玉佩,将玉佩朝李云漱的方向递过去:“可定金得还你,阿爹说这玉佩瞧着价值不菲。”
李云漱闻言接过玉佩,却是俯身系在林静嘉腰间,又后退两步,望着她腰间的玉佩,满意地弯唇笑:“你穿的太素,这玉佩戴着倒正好。”
林静嘉伸手摸索腰间的玉佩,摩挲着玉佩的纹理,又欲解下玉佩。
李云漱上前摁住她的手,笑盈盈从她发间取下一只木簪:“这簪子不错,便作为回礼,我已收了回礼,可没有再让你还玉佩的道理了。”
林静嘉这才踌躇着作罢,与其父说了几番感激的话,便迎着夜色回去了。
“公主,您送玉佩的方式好眼熟啊。”春序感叹。
李云漱勾唇,轻轻拨动腰间一排玉坠。
“若是这次林姑娘的玉佩也不见了,咱们也能借此发挥么?”春序眼睛一亮。
李云漱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春序的脑门:“我是真心送她,但若玉佩真被抢了,咱们自然也是要替她讨回公道的。”
春序摸着脑门嘿嘿一笑。
“怎么不多问问,你突然请人上门弹奏,应该是怀疑她是苦主,但你什么都没问出来,怎么帮她?”沈攸宁微微蹙眉。
“家丑不可外扬。”李云漱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什么意思?”沈攸宁疑惑道。
“方才问她夫君是否善妒,她只说夫君挺好的,若是你娶的美娇男是个醋精,你作何感受?”李云漱冲她扬眉。
沈攸宁细细畅想了一番,突然咧嘴笑:“美娇男为我捏酸吃醋,那还挺爽。”
李云漱笑着认同颔首。
“她倒是既没说夫君吃醋,也没说不吃醋,只说挺好的,怪勉强,大晚上出来弹琴,陪她来的还是跛脚的父亲……但也许她夫君忙。”沈攸宁思索。
“也许呢,谁知道,前几日送她回乐坊,坊中伙计对她的态度可不像对老板娘。”李云漱耸耸肩。
“那你还不问清楚,就这么放她走了。”沈攸宁恨铁不成钢。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夫妻感情不睦哪会与外人说,明日去她那乐坊问问做工的伙计便是。”李云漱懒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