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什么也做不成的废物啊,罢了,去拿酒来。”如此两三次,陆少虞终于丢掉了刻刀,自嘲道。
“还在喝药。”林溪月写道。
“去拿,今晚的药不喝了。”
林溪月见这人态度强硬,方才之事她心中也难过,于是只取了一小壶不是那么烈的酒送过去。
“你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陆少虞接了酒。
林溪月福了一礼,才慢慢退出门回到自己屋中,想起闫妈妈今夜会去栖云苑等她,于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出了屋。走至门口时她又回身望去,那间屋子灯火摇曳,透过窗棂,依稀可看见那人将酒大口灌下。好在此时,祥安回来了,他同林溪月行了一礼,朝屋内走去,林溪月便放下了心。
回到栖云苑时,闫妈妈已经到了,正在屋中候着,丁香与桂枝已经奉好了茶。
看见林溪月回来,闫妈妈站起来笑着迎了过去,两人一同行了个礼,才坐回榻上。
“夫人对今日将军安排之事,可有什么头绪吗?”闫妈妈笑着问道。
“妾身愚钝,还请闫妈妈指点。”林溪月只猜出她需要同那人做一场戏,一场琴瑟和鸣的戏,再多她也不愿去想。
闫妈妈看了会儿林溪月,终于还是说道:“夫人已入门这么些时日,总不能对府中之事一无所知,京邑贵客到来之事,将军特意叫了夫人一起,还安排了接待贵客的事宜,想来也是有此意。”
“毕竟,您是圣人亲自赐婚嫁过来的将军夫人。”闫妈妈停顿了下,又接着道。
“闫妈妈这是何意?”林溪月疑惑道。
“今夜夫人便不必再回那间厢房了,老明日身会替如意告个假,就说她家中有事,需要回乡数月。老身也一大把年纪,看得出来,您对将军是有情的,索性便不如抓住这番机遇,与将军好好处着,让将军撤销禁令,将您从这里接出去。毕竟,活人是可以慢慢代替死人的。”
闫妈妈说完这番话,自己心中也讶然极了。她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老夫人走后,她便从小照顾着陆少虞,陆少虞对那已故女子的感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忍,却并没有见过那名女子。可如今,自家将军已经成婚,还是陛下亲赐的,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都明明白白暗示着,眼前这女子,就是天定的少夫人。
林溪月听罢心中一惊,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府中地处要塞,是重中之重,妾身出身小门小户,又是头次来这边塞之地,对风土人情皆不熟悉,又才疏学浅,恐不能胜任。”
她这次终于听明白了,这位闫妈妈,是想让她正式成为这府中的女主人。只是不知为何,她初时分明觉得这闫妈妈不大喜欢自己,这中间除了安排如意的事,她们并没有见过太多次,为何突然间对她的态度大变呢?
只不过她在林家时身份低微,嫡母只对嫡妹与几位哥哥上心,从不允她跟着一同学习。除了生母在世时,教她识了些字 ,学了些医术外,其余皆未学过,如此接管这么大个将军府,她难免心怯,于是便推辞了。
“不慌,距离贵人到来,还有半月之久呢。这些日子,足够您了解清府中一切事务。明日起,老身便带着您熟悉府中庶务,只是您与将军之间的事,还需您自己努力了。”闫妈妈像是已知晓般,宽慰道。
自从她得知这位少夫人送将军回来却不宣扬时,她便已看出,眼前这女子,虽对将军情根深种,却似乎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也不知自己耍手段去争取。被误指派为贴身侍女时,也恪守本分,高门大户之中这种女子本就稀少,更何况还是金陵城里的姑娘,因此她此次便只好将话挑开,出手相帮了。
“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溪月听罢,也不好再推辞了。
又品了几盏花茶,说了些体己话,闫妈妈便告辞了。梳洗一番后,林溪月便歇下了,只是想到今日种种之事,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拿出那本尚未看完的《金匮要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