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年哼笑了一声。
“呦呵。”李年拖着调子,“你倒是省心,让未联的白夜少主,死在海战里,得让多少人笑掉大牙?白夜崇第一个就得来找你麻烦。”
桑吉斯被这一句点醒,眉头皱了皱。
也是。白夜崇还在。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只能先饶白夜隼一命。可那家伙抓了金时贤,我得先把人弄出来,送他回 NW。”
“呸。”李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磨磨叽叽了。不就一个人吗?先拿下塔,杀了白夜崇,回头再找白夜隼算账也不迟。这个关头,你别给大伙掉链子。”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说真的,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桑吉斯顿了一下。
“都到这儿了。”他说,“我当然准备好了。”
“呵呵。”李年冷笑一声,明显不信,“你要是敢临阵脱逃,我第一个不放过你。等着我回去撅了你爸妈的坟。”
桑吉斯被这一句惊得后背一凉,汗都出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您能不能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人都来了,找你合作的时候就没有回头路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李年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像是有根烟在唇边慢慢燃着。
“我知道的。”他说,“你爸妈养出来的孩子嘛,心眼实,心也软。你顾忌的太多,就越害怕失去。”
桑吉斯攥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漠然的哀痛在心底荡开。
对面李年又吐出一口烟,声音不疾不徐:“其实失去,没那么可怕。只要不后悔就好。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很多事,是没有补救的机会的。我们只是人,问心无愧就好。什么都往身上压,就什么都做不好。”
桑吉斯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失去没那么可怕。
可他刚失去的,恰恰是他最不想失去、也最不该失去的。右玉死了,是死在他自己手里。这份失去,怎么可能不可怕。
他望着远处那座塔,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嗯。我会记住的。”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炸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尖锐的嗡鸣穿透舱壁,一声接一声,把整艘舰都震得嗡嗡作响。
桑吉斯猛地回过头。
“怎么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撞开门,脸色煞白:
“报告!白夜指挥的舰队……遇袭了!”
桑吉斯攥着通讯器的手指骤然收紧。
果然来了。
他早有预感希贝尔不会坐以待毙,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反攻。
他没有迟疑,甩下通讯器,大步朝指挥室冲去。走廊里红灯一明一灭,警报声一下下撞着人的耳膜,两侧的士兵抱着枪往舷梯上跑,甲板在脚下剧烈地摇晃。
指挥室里,几名军官正围在雷达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什么情况?”桑吉斯拨开人群,凑到屏幕前。
雷达上,白夜隼那支前出的舰队周围,密密麻麻亮起一大片红点。不是舰船,也不是导弹。那些东西从海面下浮上来,数量还在疯涨。几个红点忽明忽暗,是沉没的信号——白夜隼的舰队已经在还击了。可那些东西太多,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有人哑着嗓子问。
没有人回答。
桑吉斯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红点,后背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是感染体。
不,不对,作战期间明明都有开启干扰器,怎么可能会有感染体来进攻?
这样的舰队体量所携带的干扰器,绝不是寻常感染体敢冒险靠近的。可屏幕上所显现的,却又实实在在告诉桑吉斯,这是真的。
所有人都乱了阵脚,只剩下嗡鸣的警报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