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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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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也许是命运线在无形间拧结,他本该径直返回的行程,偏被那两通没头没尾的电话扯偏了方向,对方也因这场意外滞留在这片土地,这才有了两人的重逢。

塔纳托斯想到他一个死神是幻化的肉身,被一个醉眼朦胧的人一见钟情,而现在他居然要跟对方一起回家了,想来连司掌命运的神祇,都会被这离奇的走向惊到。

他还记得那晚,凌憬醉得厉害,在他面前说了些告白的话语。那时他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听着。如今再回想,如果凌憬当真认定那一场相遇是厄运,大概早在当初,就转身离开了。

凌憬顺着他的话回想,却怎么也没法把那天冷得刺骨的审讯桌,和眼前的人归到「厄运」那类里去。

他手肘撑在膝头,指尖轻轻抵着下唇笑:“怎么会呢,再说真要是厄运,能让你我现在在机场一起回家吗?”

塔纳托斯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完全浮到面上,却让他原本冷硬的面容柔了些:“你当时说,因为我长得漂亮,很特别。”

“我那时候喝多了!”凌憬耳尖一热,虽然都是醉话,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是醉话。”塔纳托斯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也是真话。”

凌憬闻言愣了愣,“我那是……”他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那天从警察局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偏生在酒吧里又一眼瞧见塔纳托斯,就像心底某处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满,连带着那些压抑的郁闷都了无踪迹,然后一上头,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他索性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候机厅顶部柔白的灯光,嗓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好吧,是真话。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你,我就觉得,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索性偏头看向塔纳托斯,眼底盛着灯光,也盛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么对我胃口。”

塔纳托斯看着他耳尖未褪的淡红,指尖轻拢,他活了这么久,听过敬畏的祈祷,见过绝望的哭求,像这样直白又滚烫的话,烫得他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想躲开。

“各位旅客请注意,航空CZ304次航班,由伦敦飞往G市,经停迪拜,现在于39号登机口开始登机,请旅客尽快前往39号登机口。”

登机广播在候机厅里缓缓响起,清亮的女声裹着一层大厅的混响,随后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旅客动身。

“广播里在喊登机了。”塔纳托斯先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稳了些,“剩下的,我们路上慢慢说。”

凌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两人跟着人流往登机口走,有些事聊开后,那些关于审讯室的沉闷记忆都被他抛于脑后。

候机厅里的人流慢慢往同一个方向汇,凌憬放眼望去,这一趟有不少东方面孔,虽未回到国内,却已经开始有家的感觉了。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离机舱门越近,能听见的引擎低频嗡鸣就越清晰。他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塔纳托斯,对方步子迈得不疾不徐。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响起,机身微微震颤着开始滑行,舷窗外的停机坪一点点向后退去。属于他们的第一次跨国远行,就这样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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