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枢,你现在像个老爷爷。”
还嫌不够,早纪栖又踹动着树干,树上积了的一大块雪直接砸向少女,早纪栖没有防备,“哇”的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稳稳摔进软雪里,那块雪从头到脚淋了她一头,细碎的雪粒顺着裸露的脖颈滑进身体,冷得她一哆嗦。
玖兰枢看着少女睁大的眼睛,笑容怎么也压不住,注意到少女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冻得发红的鼻子,他顺势坐在她身边,解下原本就属于她的红围巾,直到将她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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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纪栖把目光放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上,“小枢,你说妈妈会是哪颗星星呢?是最亮的那颗吗?”
从早纪栖记事起,母亲的身子都不大健康,甚少陪她出门,但总会温柔地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唱童谣,教小法术,该有的母爱一点不比别人少,直到她六岁冬天那年,母亲去世了。
年少的她尚且不懂得生死离别的重量,只知道家里再也没有温柔的歌声,柔软的怀抱,偌大的家冷清了一半。又后来,村里的小孩都不与她玩耍,躲她远远的,说她是害人精,她才知道,母亲是因为生她落下了病根儿才愈发虚弱的,即使父亲和老师一直说这不是她的错,病痛无常,与她无关,但年幼的她只觉得自己是杀母亲的凶手。
在再次看到父亲因思念母亲而流泪,自责崩溃的她跑出家门,跑了很久很久,最后躲在一棵大树下开始大哭。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鹿七带着焦急的父亲赶来,她记得父亲说:“小栖,你别哭了,妈妈看到会心痛的,你还记得你每次哭妈妈都会跟着流泪吗?”
然后,天空真的开始下起了毛毛雨,早纪栖停止了哭泣,抽噎着,睁大了眼睛继续听父亲说:“妈妈没有真正地离开小栖,她只是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直在看着小栖,守护着小栖。”
她就抬头,盯着一颗星星,那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在眨眼睛。父亲又说:“妈妈希望你幸福快乐的长大,要是知道你因为她离家出走还大哭一场,怕是心如刀绞,哭得比你还伤心。”说完,雨就下得更猛了,像是在赞同父亲的话一样。
早纪栖更是连抽噎都停止了,哑着声说:“我不哭了,妈妈别伤心了。”
雨就奇迹般地停了。那一刻,早纪栖坚信无比,妈妈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自己。
最后,积压一天的疲惫与哭泣让她在父亲的怀抱快速入眠,在进入梦乡的那一刻,一个像妈妈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玖兰枢静静地听着,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投向撒满星星的夜空。
身侧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向落雪一般,慢慢道出心底的往事。
玖兰枢侧过头,“我想,她从来都不会觉得,是阿栖带走了她。恰恰相反,你是她拼尽全力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想到了玖兰夫妇,为了让优姬有一个平凡人生而牺牲的父母。
“嗯!”早纪栖笑着点头,其实她早已看开了这件事,而她又再次向玖兰枢讲述的原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她想与他敞开心扉?想让他更了解她?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小变化?
小变化?
她为什么会有变化?
为什么这个变化会针对他?
她曲着膝,看着旁边的人,脑海里浮现一大串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