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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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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风沙外,显露出高悬于半空的连片巨大阴影。无数防风堡垒交错堆叠,聚成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悬空之城。

大道爬坡而上,四通八达,但是山脚的路口被长长一道卡口拦住了。

易果仰头看着上方崭新的巨幅路牌——

聚宝山治安建设优秀示范区

“黑户区就黑户区,弄什么花里胡哨的破名儿。”

休整完毕的系统,重回工作状态的第一句就开始骂骂咧咧。

黑户区,顾名思义,未能获得合法居民证件的流放者聚集的区域。最初这里只有两种人,被考察期筛掉的“瑕疵品”,以及潜逃的罪犯。

后来黑户区自发成立了多支巡防队,建成“抵御蚀鬼第一阵线”,把控交通要道,黑白通吃,越发的活跃。

眼看势力越来越大,管控局有心将黑户区战力收编。近期由金副局长负责的双方谈判刚有了点眉目,突然发生的失踪案,让谈判进程被迫中止。

尽快解决失踪案,对谈判顺利进行至关重要。

易果安慰人似的,轻拍胸前挎包。不怪系统暴躁,天马上就要黑,但进区的人们都被堵在卡口。外来食物必须就地焚烧销毁,在安检处排起的长队,简直看不到头。

拥挤的人堆里,易果紧张兮兮牵着她头号战利品。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很注意了,但下车后才没几分钟,她战利品已经被“挤丢”好几回。

“入口,正前方,路牌很大,很新,绿的,路两边,有很多报废公交车,”易果给刑与描述周遭的环境,缓慢,详尽,“还有入区警告,免责声明,写的是……”

易果停下脚步,半张着嘴盯着破门帘一样荡在半空的入区免责声明——

别迷路!!!

三个潦草血字,看得人直冒鸡皮疙瘩。

“写了什么?”

残障人士刑某,悠哉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易果顾不上回他,忙叨叨掏出条登山绳捆住刑与的腰,另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绑紧了,再度牵住刑与的手。

荧光橙色的扎眼绳索,在黄昏时分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就这么用起来,像某种劲爆的行为艺术。

刑与摸着身上多出来的绳子,嘴角弯起,笑容立刻要吃人般的明媚。

系统嘴里“狗绳”两字马上要脱口而出,但它到底成长了不少,“呃要不都说呢,小黑,真是个极好的名字。”

吸取了上回在培训基地的经验教训,系统片刻不敢耽搁,趁易果的注意力还在,提早跟易果盘清楚任务。一人一统加密通话,嘀嘀咕咕:

他们这趟远差的目标明确,抢在各竞争队伍之前,捉住黑户区失踪案的嫌疑人、通缉犯白某,夺取官方奖励。

然而工作内容基础,工作环境就不基础。

除了易果“一战成名”后,屁股后面招来一大群诸如凤一鸣之流的有毒同行,黑户区的环境本身,就足够致命。

“一个天气恶劣、坏蛋扎堆的地方,没异能的菜鸡进来,分分钟有一百种新鲜死法。这种时候,身边人更不能有问题。”系统警告易果。

“确,确实。”

易果赶快把刑与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招呼水马他们也都跟紧些。

“……”

系统似乎是做了几个深呼吸,突然问易果:

“你觉得,如果一个潜在凶犯X某,明明动个小手指就能把仇家Y某搞死,但X不仅不动手,还装瞎,老老实实被Y当众捆绑,被牵着走,这是为什么?”

易果摆弄通讯器的手指顿住,吃瓜之魂噌噌燃起,“仇家?多,多大仇?”

“一般般大,也就几十年的名声,一夕被毁那种程度吧。”

“嚯!”

易果兴致勃勃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莫不是,X被Y身上某光辉品质折服,自动消气了?”

“挠挠挠~已知本事越大的人,越是小心眼,X此人,更是个中翘楚,他此生恐怕就长不出‘自动消气’这种器官。”

“懂了。”

易果沉吟两秒笃定道:“那,那必然是恶徒X,极享受手拉手这感觉。”

“啥玩er?”

“沉迷跟人手拉手,安心,上头,自然腾,腾不出手干坏事。”

“嘶——”

系统这声拖的很长,到最后竟像把自己说服了。它忽然特别兴奋:

“那好,本统现在送你条黑户区救命小妙招,你一定记好。”

“‘小饭桌’没法用的时候,遇见要命事,就拿你头号战利品挡,绝对轻松保你安全无伤。这地方刮起风昏天黑地,可千万别给他放跑了。”

易果没忍住笑出声。

照系统说的,她头号战利品得是个血条无限的大杀器。

但怎么可能呢。

易果摸了两把牵着的大手,揪起荧光绳,忧愁地在小黑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来的这一路上,偶尔半夜醒来的时候,她总能发现身边的小黑连个呼吸声都没有。

太虚弱。

本来就底子不好,还误入了黑基地挨饿,被大虫子追,又倒霉被她误伤,恐怕如今是虚上加虚。

就算他修养好了,随便拿队友挡伤害这种行为,也严重违背她的职业道德原则。

再说,“掩护人,专业工作,该交给当地专业人员做。”

易果说着又点了几下通讯器的屏幕,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卡口一侧开了道小门,像是个特别绿色通道。

“什么专业人员。”

系统紧张起来,“你不会在等黑户区派来的什么什么接待员吧?!排外出了名的黑户区?!”

易果心跟着一突突,“不,不能吗?”

各前往黑户区的特遣队接到的任务安排上,确实提到一条:

“到达后,该区将派出专门接待团队对接案件细节内容,并承诺,若有意外发生,将积极为我方提供安全支援。”

按常理,他们特遣队大老远被请来帮忙抓人,当地协助一下,理所应当。但系统一句话让易果心凉半截:

“真那么好,怎么别的队都没亮明身份,去走你现在看见的那条快速通道。”

他们队虽然出发的最早,但受限于交通工具,到的最晚。易果早看见有其他几个队排在他们前面,但的确,大家都很低调,队服都没穿,没一点要暴露身份的意思。

绿色通道入口,黑户区接待方“欢迎特遣队”的立牌都摆起来了,始终没一个人过去。

“权限更高的队伍,能获得更多情报资源,比如黑户区内部对你们的真正态度。”

系统告诫易果,最好也学其他队,先低调进区再说。

“不过放心,像你们这种新成立的队伍,只要不主动进那条绿色通道,黑户区的人就发现不了你们。”

易果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抽了抽,不敢说队里每个人的特征,早被她发给黑户区的接待方了。

她心虚地嘀咕:

“那如果,他们,他们自己从通道里出来了,就不能怪我了吧。”

“你说啥?”

“滴——”

前方突然响起刺耳的鸣笛声,一辆骚气的亮银色皮卡,缓缓从路口开过来,停在易果几人面前。

没人下车,就隔着半条马路,和易果他们无声对峙。满车头的格斗涂鸦,看起来霸气张狂。

一旁刑与不慌不忙拉开墨镜,瞧瞧易果攥紧通讯器的手,又瞧了瞧易果慌神的脸,挑了下眉。

易果不敢动,正琢磨黑户区这伙人要是直接开车把他们原路顶回去,她该如何应对。

这时“嘭”“嘭”两声,皮卡两侧忽然炸开两朵炫彩纸筒礼花。后车斗里千手观音似的,瞬间冒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青皮光头壮男,挥着“欢迎”小旗跳下车,把易果他们团团围住。

驾驶室的窗户里“嗖”地翻出俩男的,一个齐短发,一个冲天揪,长得一模一样。粗眉大眼,铆钉皮夹克,腰却只有一把粗,活像两颗刚经受了一轮严苛节食的暴躁土豆。

两人目光锐利,同时伸出手,快步走向易果几人。

他们似乎是想先找到队里的老大,却在中途卡住,像因为眼前信息量过大,陷入突发的多动症合并严重帕金森,手脑极不协调地开始了各自搜寻。

两人扫过穿戴全套护具的阴郁瘸腿金宝宝,又扫过在风沙中晃动瓦蓝脑袋的不开心水马,分别锁定了易果和刑与。

向导哥:弟,是他,这斯斯文文又杀气逼人的难解生命体,隐而不发,此男深不可测。

向导弟:不,是她,虽然她眼神纯良,模样亲人,与这群厮格格不入。但无害外表,正是此女最可怕的伪装。看那绳,看!是谁,牵着谁!

向导哥:呵,我愚蠢滴亲弟弟呦,你又怎个知道,这绳不是强者的反向驯服play?

向导弟:呵,一盲人能驯个diu的服!情报资料上见都没见过的新面孔,我看他就是个实习的倒霉蛋。

俩人仗着口音重,叽叽咕咕一边拿着张留言条——“去找最危险那个(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对研究,一边当人面讨论这队几人里到底谁最危险。

最终向导弟靠着平板里,易果那截传遍大江南北的“一战成名”著名片段,为此番争论画下利落结点。

两位拢了拢防风夹克,丝滑略过刑与,大步走向易果:

“我们是聚宝山这次派出的接待向导。”

“久仰大名。”

“欢迎指导。”

“来了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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